广寒蚀骨(3 / 5)
,他开始无意识地用变得灰硬的指甲,在一切光滑表面写写画画,内容全是关于“冰冷”、“永恒”、“静默”的破碎词句。
袁监正自己也不例外,他引以为傲的、一丝不苟的发髻边缘,新长出的发根竟然也是灰白色的!
他对着镜子,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溃的神情。
只有我和云娘,暂时还没有明显变化。
但这并没有带来安慰,反而让我们成了其他四人眼中越来越怪异的存在。
他们看我们的眼神,少了往日的熟悉,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隔阂,甚至是一丝隐隐的、冰冷的嫉妒。
好像我们还是“异类”,而他们,正在“回归”某种我们应该一起加入的“常态”。
广寒宫,彻底变成了活地狱。
正常的交流几乎断绝,每个人都在恐惧地观察自己,观察别人,等待着自己“变化”的那一刻。
寂静,不再是单纯的没有声音,而是成了一种有重量的、充满恶意的实体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直到那天,云娘在照看她那些越来越像苔藓的菜苗时,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。
我过去一看,只见她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左手。
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指甲根部,出现了一条比发丝还细的、清晰的灰线!
终于……轮到我们了。
绝望如同外面的月海,淹没了我们最后一点侥幸。
云娘崩溃地哭起来,我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。
难道我们都要变成牛大力那样,变成一具具还能动、却逐渐石化的活尸,在这死寂的月亮上,永恒地重复着某种疯狂而无意义的仪式?
就在我们陷入最深绝望之时,一直沉默寡言、似乎已接受命运的袁监正,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。
他把我们还能动弹的三人——我、云娘,还有神智偶尔清醒的韩明,叫到了一起。
他的脸色灰败,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最后的、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却异常坚决,“星槎!还有星槎!备用能源……还能启动一次短途‘星跃’!”
我和云娘惊呆了。
星跃?那是星槎在紧急情况下,耗尽储备能量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的技术,极不稳定,风险巨大,而且我们根本没有预设坐标!
“去哪里?”韩明木然地问道,他的半边脸颊已经失去了柔软的轮廓。
“回不去……能量不够回地球。”袁监正眼中光芒更盛,“但是……可以去那里!”
他猛地指向观测窗外,那一片我们曾观测到“黑影”流过的巨大环形山阴影区。
“我研究了所有异常数据……源头,很可能就在那片‘静海之眼’下面!牛大力出事前最后一次巡检的路线,就擦着那片区域的边缘!韩明无意识刻下的数据碎片,也指向那里!”
他喘着粗气,灰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:“那不是病!不是毒!是……是那下面的东西!它在‘呼唤’!在‘同化’!我们去那里!要么找到办法阻断它,要么……毁了它!就算同归于尽,也比变成活石头强!”
这个提议疯狂而绝望。
但比起坐在这里慢慢变成怪物,似乎又是唯一的生路。
我和云娘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拼死一搏的决绝。
韩明迟缓地点了点头,他残留的人性部分,似乎也渴望一个了断。
计划仓促而危险。
袁监正负责启动并遥控星槎,进行那次自杀式的短途跳跃。
我、云娘和韩明,则穿戴好仅存的“星游宝衣”,准备在星槎强行降落后,进入那片死亡的阴影区探查。
牛大力和情况恶化的桑婆婆,被我们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舱室,留下足够的补给和自动维生系统——如果我们回不来的话。
分离前,桑婆婆用她那双已经开始僵硬的手,紧紧握了握我和云娘的手,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水,她已说不出话,但我们明白她的意思。
袁监正将自己锁在主控舱,隔着琉璃,对我们重重一点头。
星槎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备用能源被疯狂抽取,刺目的光芒充斥视野。
一阵天旋地转、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甩出去的恐怖颠簸后,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和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震动停止了。
我们,坠落在了“静海之眼”的边缘。
透过宝衣的面罩,外面是比广寒宫附近更深沉、更绝对的黑暗。
只有星槎残骸发出的零星电火花,勉强照亮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、仿佛通向月亮心脏的深邃裂缝。
寒气,即使隔着宝衣,也仿佛能渗透进来。
那不是温度的寒冷,而是一种侵蚀一切的、属于绝对虚无和永恒的“冷”。
我们三人,互相扶持着,踏上了月面。
每一步,都沉重无比。
靠近那道裂缝,那若有若无的“抓挠声”变成了巨大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……低语?
不,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、无法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