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寒蚀骨(5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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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地冲进去,立刻密封了所有闸门。

桑婆婆已经不在了,她的床榻上,只剩下一个人形的、覆盖着细腻灰白色尘埃的轮廓,安静得如同石雕。

牛大力依旧被拘束着,但似乎安静了许多,眼中的灰败稍有减退,却也没有恢复神智,只是茫然地转动着眼珠。

我和云娘,还有韩明,瘫倒在地,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目睹同伴惨状的悲痛交织,几乎将我们击垮。

但我们都活着,而且,我们指甲上的灰线,蔓延的速度似乎真的……停滞了。

袁监正的牺牲,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。

靠着广寒宫尚存的基础维生系统和之前留下的补给,我们三人艰难地活了下来。

韩明的石化没有继续恶化,但也未能逆转,他大部分时间处于一种呆滞的平静状态。

我和云娘,成了这死寂月宫最后两个还能正常思考、正常感受恐惧与悲伤的人。

我们日夜监控着“静海之眼”方向的能量读数,提心吊胆。

那怪物的“场”在缓慢恢复,但速度远比之前慢得多。

我们不知道它何时会完全恢复,不知道下一次“同化”何时会到来。

我们只知道,星槎已毁,与地面的联系早已中断,我们被困在这里了。

救援?也许永远不会来。

我们只是在等待,等待补给耗尽,或者等待那冰冷的“静寂”再次将我们彻底吞噬。

直到某一天,我在整理袁监正遗物时,在他紧锁的私人笔记最后一页,看到一行用颤抖笔迹写下的小字:

“月非死物,乃大静寂之梦魇。吾等非探索,实为误入梦中之蠓虫。梦若醒,或皆齑粉。然……有隙,在‘梦’与‘醒’之间,星槎或可……”

后面的字迹被污渍掩盖,无法辨认。

隙?什么隙?

我望着琉璃罩外那亘古不变的灰色荒原,和漆黑天幕上冰冷燃烧的群星。

忽然想起,在我们逃回时,爆炸的光芒中,那怪物模型上出现的、转瞬即逝的黑色裂缝。

又想起牛大力、韩明他们刻下的、那些关于“冷”、“石头”、“唱歌”、“骨头”的破碎话语。

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,钻进我的脑海,再也驱散不去:

也许,我们所以为的“扰乱”和“胜利”,不过是那个巨大“梦魇”偶然翻身时,无意间露出的一道缝隙。

而我们,连同这广寒宫,依然还在它的“梦”里。

只是从比较深的地方,暂时滚到了比较浅的表层。

列位看官,您说,这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世界的“梦”消化,却无力挣脱,算不算人间……哦不,月间至苦?

我们的结局?

呵,我和云娘还在记录,韩明有时会帮忙,牛大力安静地待着。

我们在等,也许是在等死,也许是在等一个永远也不会来的、将我们从这“广寒大梦”中拽醒的……“天亮”。

只是不知道,对我们而言,天亮意味着拯救,还是彻底的湮灭?

珍惜您脚下这吵闹、鲜活、充满“误差”的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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