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发绣骨人(1 / 4)
列位看官,今儿咱讲的故事,年头不算古,也就前清光绪爷那光景。
您可坐稳了,这故事里头腌臜玩意儿多,吓得人裤裆里嗖嗖刮凉风,可别怪我事先没提点!
我呀,那时候还是个走街串巷卖洋胰子的货郎,名叫何晚棠,听听,多雅致的名儿,可惜命比黄连还苦三分。
那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,我挑着担子晃进一个叫“歇骨坳”的鬼地方。
这地界儿邪性,坳子里静得连个蚂蚱蹬腿儿声都听得真真儿的,树影子铺在地上,活像无数只干枯鬼手要拽人脚脖子!
我正心里发毛,前头歪脖子老槐树下,竟瞧见个穿红袄的姑娘蹲那儿抽抽搭搭。
走近一瞧,哎呦喂,这小娘子生得可真叫一个水灵,柳叶眉樱桃口,就是脸色白得像刚刷的墙皮,一双杏眼哭得跟烂桃儿似的。
“这位姐姐,天都快擦黑了,怎么独自在这荒山野岭伤心?”
那姑娘抬起头,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滚,嗓音又细又颤,听着叫人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“俺……俺男人不要俺了,把俺从家里赶出来,俺没地方去……”
她说话时,袖口往下滑了一截,露出的手腕子上,竟有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痕印,像被什么细绳子勒过无数遍。
我那时年轻,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,脑子一热,胸口一拍。
“跟我走!我表姑在镇上开胭脂铺,正缺个帮手,管吃管住!”
姑娘破涕为笑,那笑容甜得能淌出蜜来,可我莫名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她自称叫“绣娘”,手上功夫了得,尤其擅长刺绣。
到了表姑铺子里,绣娘果然露了一手,能在巴掌大的绢子上绣出整幅的《百鸟朝凤》,那鸟儿眼珠子活灵活现,好像下一秒就能扑棱棱飞出来!
表姑乐得合不拢嘴,直夸我捡了个聚宝盆回来。
可打从绣娘来了之后,铺子里就老出怪事。
先是后院的看门大黄狗,某天清晨被发现僵在窝里,浑身狗毛掉得精光,皮肉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,仔细瞧,竟像极了绣娘绣的花样子!
接着是隔壁卖炊饼的王秃子,多看了绣娘几眼,第二天就嚷嚷着眼睛疼。
郎中一瞧,吓得药箱子都扔了,那王秃子眼白里,凭空长出了极细的红色丝线,一圈一圈,像绣上去的!
镇上开始流传风言风语,说绣娘是山里的精怪,那双手能往活物身上“绣”东西。
我嘴上呵斥他们胡说八道,心里却也开始敲小鼓。
尤其是我发现自己掉头发越来越厉害,枕头上总能摸到几根,发根处竟带着一点点诡异的、针尖似的红点!
有天夜里,我被一泡尿憋醒,迷迷糊糊往后院茅房走。
路过绣娘窗根下,只见里面还亮着昏黄的油灯,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!
一个自然是绣娘,另一个……矮矮胖胖,轮廓像是表姑!
深更半夜,她俩在屋里嘀咕啥?
我蹑手蹑脚凑过去,竖起耳朵,只听表姑的声音透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、黏腻腻的贪婪。
“好闺女……再给娘‘绣’一点儿……就一点儿……娘这胸口,最近又空落落的疼……”
绣娘的声音却冷得像腊月河里的冰碴子。
“急什么,线不够了,‘新线’还没送来呢。”
“那个卖胰子的小子……我看他头发挺好……”
我听到这儿,魂儿差点从天灵盖飞出去,脚下一软,差点栽倒,连忙捂住嘴,连滚带爬逃回自己屋,蒙上被子抖了一宿。
第二天,我瞅着绣娘和表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表姑依旧笑容满面,招呼我吃新蒸的桂花糕,可我看见她那双手,指关节处似乎有针脚似的细密纹路,时隐时现。
绣娘则坐在窗边,安安静静地绣着一块白绢,阳光照在她脸上,那份恬静美好,此刻看来却假得像戏台子的油彩。
我下定决心要溜,这地方绝不是人待的!
收拾细软的时候,我在床底摸到一个硬物,拽出来一看,是个落满灰的檀木匣子,锁头都锈死了。
也不知哪来的蛮劲,我砸开锁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本薄薄的、线装的手札。
手札扉页写着一行娟秀小字:“皮肉为帛,气血为彩,寿数为线,可绣长生。”
我浑身的血,唰一下凉透了!
颤抖着手往后翻,里面记录的,全是各种骇人听闻的“绣法”。
有如何在活人皮上绣出“驻颜图”以保青春不老,有如何抽取生灵精气凝成“命线”,最恐怖的一页,画着一幅人形图案,人体所有关节、窍穴,都标注着细密的针点,旁边注释:“绣骨成仙,需引子一人,以其全身骨血为薪柴,燃尽成线,绣于己身关节百穴,可脱胎换骨,半步登仙!”
而最后一页,贴着张小像,虽然年深日久泛黄,但那眉眼,分明就是年轻时的表姑!
画像旁有字:“师妹碧荷,盗走《绣骨秘卷》下半部叛逃,若见,必取其骨,完吾仙绣!”
署名——朱颜。
朱颜?绣娘?我脑子里轰然炸响,所以绣娘找上门,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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