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发绣骨人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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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什么被男人抛弃,她是来清理门户,找她师妹表姑报仇的!

而表姑收留绣娘,恐怕也是觊觎她身上可能带有的上半部秘卷,或者想把她当成“绣仙”的材料!

我呢?我他娘的就是那个“引子”?那个要被烧成线,绣到别人骨头缝里的倒霉柴火?!

我差点尿了裤子,把手札往怀里一揣,背起包袱就想跑。

刚拉开房门,表姑就站在门外,脸上挂着笑,眼里却没半点温度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鸡蛋。

“晚棠啊,这是要出远门?喝了这碗糖水再走吧,这一路……可长着呢。”

她那双手,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,泛着青黑色,缓缓摩挲着碗沿。

我喉咙发干,腿肚子转筋,正不知如何是好,绣娘的声音从表姑身后幽幽传来。

“师叔,您的‘护心绣’是不是又该补了?线头……好像松了。”

表姑脸色骤然一变,猛地捂住心口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脸上那层红润的光泽肉眼可见地褪去,瞬间灰败得像陈年旧纸。

她怨毒地瞪了绣娘一眼,踉跄着退回自己屋。

绣娘看向我,眼神复杂,有怜悯,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。

“今夜子时,带上匣子,到后山乱葬岗那棵老槐树下,我告诉你生路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回屋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儿,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裳。

去,还是不去?

我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蹦跶的鱼,两边都是拿着刀的厨子。

捱到月上中天,我一咬牙,揣上手札和一把防身的匕首,偷偷溜出铺子,直奔后山乱葬岗。

那地方,平时大白天都没人敢去,夜里更是鬼火粼粼,荒坟堆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坟包里挠棺材板。

老槐树长得张牙舞爪,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狰狞的影子,仿佛一个披头散发的巨鬼。

绣娘已经等在那里,一身红衣,在惨白月光下红得刺眼,像泼了一身的血。

“东西带来了?”

我赶紧掏出檀木匣子和手札递过去。

绣娘翻开手札,看到最后那页,冷笑一声,指尖冒出一点幽绿的光芒,轻轻拂过小像,那画像竟无火自燃,烧成一撮灰烬。

“我找了她三十年。”绣娘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忽,“当年她偷走下半部,用上面记载的邪法,不断窃取他人寿数气血,绣补自身,维持这副皮囊不腐。镇上那些怪事,都是她‘采线’的手段。”

“那……那姐姐你……”我舌头打结。

“我?”绣娘抬起手,月光照在她的手指上,那十根手指的皮肤竟然近乎透明,我能看到里面不是骨骼,而是一束束交织的、闪烁着微光的银色丝线!

“我早已不是活人。上半部秘卷,修的是‘绣魂’,下半部,修的是‘绣身’。她只偷走绣身之法,却不知绣魂之术,需以大毅力忍受千针万线刺魂之苦,将自身三魂七魄一点点绣成不灭灵体。我如今,算是个魂绣的怪物吧。”

我听得目瞪口呆,这他娘的比戏文还离奇!

“她需要你这具年轻健康的身体作为‘主引’,在月圆之夜,剥皮抽筋,煅烧骨血,制成最上等的‘命线’,用来完成她最后一步‘绣骨成仙’。而我,需要在她行法最关键时刻,夺回下半部秘卷,同时……让她尝尝被万千魂线反噬的滋味。”

绣娘说着,递给我一根细如发丝、冰冷刺骨的银线。

“把这‘引魂线’缠在左手小指上,今夜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除非我让你动,否则千万别出声,别动弹,这线能暂时遮掩你的生气。”

我刚把银线缠好,就听见一阵诡异的、似哭似笑的吟唱声从山下传来。

表姑……不,碧荷来了!

她换了一身诡异的装束,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,上面用金线绣满了扭曲的符咒,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灯笼里燃着的不是烛火,而是一团幽幽跳动的、碧绿色的光。

她走到老槐树下的一片空地,那里早已用不知是朱砂还是鲜血画好了一个巨大的、复杂无比的阵法图案。

碧荷放下灯笼,开始手舞足蹈,吟唱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尖锐。

随着她的吟唱,乱葬岗四周的坟包开始微微颤动,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息从坟土里钻出,汇入那盏白纸灯笼,灯笼里的绿光骤然暴涨!

然后,她猛地转向我藏身的乱石堆,斗篷下的眼睛闪烁着野兽般的红光。

“好侄儿,别藏了,师叔知道你在那儿。过来吧,师叔送你一场……永生!”

我吓得魂飞魄散,正要拔腿就跑,左手小指上的银线骤然收紧,勒进肉里,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顺着手臂直冲脑门,我顿时僵在原地,连眼皮都眨不了。

碧荷怪笑着朝我走来,黑色斗篷无风自动,露出下面干瘪如骷髅的身体,只有那张脸,还维持着诡异的年轻。

“绣娘!我的好师姐!你也别躲了!今夜月圆,正是我绣骨成仙的大好时辰!等我用这小子的骨血炼成‘仙基线’,绣通周身百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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