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发绣骨人（3 / 4）

，看你这半人半鬼的魂绣，如何挡我！”

绣娘的身影从另一侧阴影中缓缓走出，红衣在绿光映照下，仿佛流淌的鲜血。

“师妹，你沉迷邪道，以害人性命维持皮囊，早已堕入魔障。今日，该了结了。”

“了结？哈哈哈哈哈！”碧荷仰头狂笑，声音嘶哑刺耳，“等我成了仙，第一个就拆了你的魂线，拿来绣我的鞋面！”

她不再废话，枯爪般的手猛地朝我一抓！

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阵法中心滑去！

绣娘同时出手，十指张开，无数根近乎无形的银色丝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，并非射向碧荷，而是射向四周那些坟包！

“起！”

随着绣娘一声清叱，那些被丝线连接的坟包轰然炸开，一具具白骨挣扎着爬出，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，摇摇晃晃地扑向碧荷！

碧荷脸色一变，厉声道：“你竟敢御使这些孤魂野鬼？！”

“他们，都是被你害死，用来‘采线’的无辜之人。”绣娘的声音冰冷，“今夜，便让他们亲自向你讨债！”

白骨鬼影层层叠叠涌上，碧荷挥舞着黑色斗篷，斗篷上的金色符咒亮起刺目光芒，将靠近的白骨纷纷震碎。

但她显然也消耗巨大，脸上那层年轻的光泽急速消退，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脸颊。

“你以为这就够了吗？”碧荷咬牙切齿，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黑血喷在白纸灯笼上！

灯笼里的碧绿火焰“轰”地一声爆开，化作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，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，反冲向那些白骨和绣娘发出的魂线！

绿火人脸与银线白骨纠缠在一起，互相吞噬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响，空气中弥漫开焦臭与奇异的甜腥味。

绣娘身形晃动，似乎有些支撑不住，那件红衣颜色仿佛都暗淡了些。

碧荷见状，得意狂笑，趁机再次向我抓来，这次速度更快，力道更猛！

我眼睁睁看着那只青黑色的爪子，指甲锐利如刀，直插我的心口！

完了！我小命休矣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绣娘忽然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
她猛地收回所有与绿火人脸纠缠的魂线，任由那些人脸扑向她自己，同时，她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，口中念诵起艰涩古老的咒文。

那咒文声音不大，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。

随着咒文响起，我左手小指上那根“引魂线”突然变得滚烫，紧接着，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流，混杂着无数痛苦、怨恨、挣扎的记忆碎片，蛮横地冲进我的脑海！

是那些被碧荷害死之人的残存记忆！还有……绣娘自己的部分记忆！

刹那间，我“看”到了碧荷如何用花言巧语骗取年轻女子的信任，如何用邪法抽取她们的青春气血，绣补自身。

我看到那些女子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枯萎，变成干尸，最后被埋在这乱葬岗下。

我也看到了绣娘如何忍受非人痛苦，将自己活活绣成魂体，只为清理门户，终结这场延续数十年的罪孽。

而最重要的信息是——碧荷那看似无敌的“绣身”，有一个致命的、连她自己都可能忽略的“线头”！

那个线头，不在别处，就在她那颗用邪法维持跳动的、早已不属于她的心脏正中！

是她当年第一次“绣身”时，留下的最初、也是最脆弱的一个结！

所有的信息灌注，只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碧荷的利爪，已经触及我的衣襟。
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，或许是那些惨死冤魂最后的愤怒赋予我的，或许是绣娘魂力加持，我猛地抬起右手，不是去挡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一直藏在袖中的、那柄卖洋胰子时用来割绳子的锋利小刀，狠狠刺向碧荷的心口！

不是乱刺，而是顺着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指引，刺向那个无形的“线头”位置！

碧荷的狂笑戛然而止。

她低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心口只剩刀柄的小刀。

没有血流出来。

只有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——“绷！”

好像一根绷到极致、承受了数十年的琴弦，终于断裂。

碧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，紧接着，她身上那件绣满符咒的黑色斗篷，从心口位置开始，那些金线以惊人的速度黯淡、断裂、消融！

斗篷下的身体，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积木，开始扭曲、变形、塌陷。

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断裂的、杂乱无章的绣纹，那些曾经维持她年轻、赋予她邪力的“绣线”，此刻疯狂反噬，在她干瘪的躯体上钻进钻出，仿佛万千毒虫在啃噬！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的仙绣……我的长生……”碧荷发出非人的惨嚎，伸出枯爪想抓住什么，却只能抓住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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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身体像燃烧的纸人一样，迅速变得焦黑、碳化，最后“哗啦”一声，彻底散成一地黑色的灰烬，只有那盏白纸灯笼，“噗”地熄灭了。

四周那些绿火人脸和白骨鬼影，也同时停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