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发绣骨人（4 / 4）

动作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来源，化作缕缕青烟，消散在夜风中。

坟场重归死寂，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。

我瘫坐在地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右手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
绣娘的身影飘到我面前，比刚才更加透明，几乎要融入月光里。
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着如释重负的疲惫，也有一丝欣慰。

“你……你早就计划好了？把那线头的秘密，通过引魂线传给我？”我声音嘶哑。

绣娘微微点头，身形又淡了几分。

“我魂力将尽，只能赌一次。碧荷对我防备极深，只有你，她以为是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，才会露出唯一破绽。那些冤魂的残念，也助了你一臂之力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我看着几乎透明的她。

“我本就是一缕执念绣成的魂，执念已了，自然该散了。”绣娘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身影渐渐化作无数银色光点，如同流萤般飞舞，“下半部秘卷，随碧荷一同毁去，最好。这等邪术，不该留存于世……你手上的引魂线，日出时自会脱落……好好活着吧，卖胰子……也挺好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，那些银色光点升上夜空，慢慢隐没，再无痕迹。

我独自坐在荒坟之间，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
左手小指一松，那根银线果然化为飞灰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走回镇上。

胭脂铺里空无一人，表姑的房间，只剩下一套叠放整齐的旧衣裳，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。

我一把火烧了那铺子，连同里面所有可能沾了邪气的东西，看着冲天的火光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后来，我离开了那个镇子，继续挑着担子卖我的洋胰子，只是再也不去那些名字古怪、气氛阴森的地方。

偶尔在极安静的夜里，我仿佛还能听见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绣花针穿过绸缎的声音，这时我就会摸摸左手小指，那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，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永远也抹不掉了。

至于那本烧掉的上半部《绣骨秘卷》，里面是否真的藏着“绣魂成仙”的完整法门？

绣娘最后，算是成了仙，还是彻底散了魂？

这我就不知道了。

列位看官，这人世间，有些线头，千万别去乱碰，有些图案，也千万别好奇去绣。

谁知道那穿针引线的，到底是双什么手呢？

得嘞，天色不早，咱这故事，也就到此散场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