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煞账(1 / 5)

加入书签

诸位爷们儿、婶子们,今儿咱换换口味,唠唠民国初年,军阀混战那会儿,南边儿一个叫“雾津”的水码头,出的那档子邪乎事儿!

那地方,啧啧,一年里头有八个月泡在江雾里头,湿气重得能拧出水,墙根儿常年绿得发黑,长满滑腻腻的苔藓。

我那时节,可不是什么走街串巷的了,托祖上荫庇,识得几个字,在雾津最大的“广济”米行里当个小账房,人称一声秦先生。

米行东家姓钱,单名一个通字,人如其名,矮胖圆润,满脸堆笑,活脱脱一尊弥勒佛,可那双嵌在肉缝里的小眼睛,时不时闪过一道精光,冷飕飕的,跟算盘珠子似的。

这钱掌柜有个怪癖,每月十五,雷打不动要闭门谢客一天,说是祭祖。

后院里那间常年上着黄铜大锁的东厢房,谁也不让进,钥匙只有他和他那个干瘦得像根竹竿、整天阴着脸的老婆舅揣着。

这老婆舅人称“吴老杆”,不说话,不笑,眼珠子浑浊得像隔夜的米汤,走起路来脚后跟不沾地,没半点声息。

米行的生意,邪门的好。

兵荒马乱的年景,别家铺子愁米卖不出去,广济米行的米仓却总是堆得满满当当,那米粒儿又白又亮,熬出的粥粘稠香滑,吃过的人都念叨。

可怪事也跟着来。

先是码头扛活的莽汉牛二,五大三粗的汉子,吃了半个月广济的平价米,突然就瘦脱了形。

有人看见他半夜在江边呕吐,吐出来的不是饭食,而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、湿漉漉的黑色头发!

没几天,牛二就失踪了,只在江滩留下一双破草鞋。

接着是西街卖唱的瞎眼阿婆,买了米行施舍的“福米”,熬粥给捡来的小孙女喝。

那小丫头喝了三天,第四天清晨,阿婆摸到孙女床边,却只摸到一床冰凉的、空瘪瘪的人皮!

皮囊里头,骨肉内脏全没了,轻飘飘像件衣裳,只有人皮脸上,还定格着小女孩惊恐到极致的表情!

雾津镇开始人心惶惶,流言蜚语比江上的雾气还浓。

有说米行用了江底沉尸肥田的,有说钱掌柜养了小鬼看仓的。

我天天在米行里拨算盘珠子,心里也直犯嘀咕,尤其是我发现自己经手的账目,越来越不对劲。

每月总有一笔巨大的、名目含糊的“特殊采办”支出,数额大得吓人,买的既不是米,也不是柴,票据上只鬼画符般写着“黑土”、“活水”、“阴料”。

钱去哪了?货在哪呢?

我留了个心眼,借着月底盘库对账的机会,偷偷溜进了平时绝对禁止靠近的后仓深处。

那里堆着的不是米袋,而是一个个半人高的、贴着黄色符纸的黑色陶瓮。

陶瓮口用油泥封得死死的,但靠近了,就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。

像腐烂的甜菜根混着廉价香烛,底下还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臊气。

更邪门的是,那些陶瓮,偶尔会自己轻轻晃动一下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咕嘟”声,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吐着泡泡。

我吓得头皮发麻,正要退出去,脚下一滑,碰倒了墙边一个落满灰的小陶罐。

罐子没碎,盖子却松了,骨碌碌滚出几颗黑乎乎、干瘪瘪的东西。

我捡起一颗凑到仓库气窗透下的微光里一看,差点把魂儿吓飞!

那……那分明是一颗风干缩水、只有核桃大小的人的心脏!

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,仿佛被无数细针扎透过!

心脏表面还用暗红色的、疑似朱砂的颜料,画着扭曲的符文!

我手一抖,那干心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腾起一小股带着恶臭的黑烟。

就在这时,仓库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吴老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嵌在门缝的阴影里,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,还有我脚下那摊黑灰。

“秦先生,走错地方了。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两片砂纸在摩擦,“东家请你,去喝茶。”

我知道,这茶,怕是没那么好喝。

硬着头皮跟着吴老杆来到前厅,钱掌柜果然笑眯眯地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,茶汤颜色红得发黑,一股子浓烈的、类似檀香又混合铁锈的味道直冲鼻子。

“秦先生来了,坐,尝尝这南洋来的好茶。”钱掌柜热情地招呼,小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
我哪敢坐,哪敢喝,腿肚子直转筋。

“东……东家,我……我就是对账对糊涂了,走错了仓……”

“糊涂好,糊涂是福。”钱掌柜端起自己那杯茶,慢悠悠呷了一口,喉结滚动,发出满足的叹息,“有些账,算得太清,命就不长了。秦先生是聪明人,往后,前头的账你照管,后头的‘养料账’,也一并交给你,如何?”

他使了个眼色,吴老杆无声无息地递过来一本崭新的、封皮漆黑的账本。

我颤抖着手接过,翻开第一页,上面用娟秀却透着阴气的字迹写着“养煞流水”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
再往下看,我浑身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