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骨舫(2 / 5)
”的美梦里。
那杯血红的酒,我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。
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,还有一丝……铁锈的味道。
醒来时,头痛欲裂。
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、散发着浓重脂粉和霉味的雕花大床上。
身上只穿着轻薄的、近乎透明的纱衣。
环顾四周,房间陈设华丽却透着俗艳,红绡帐,鸳鸯被,梳妆台上摆满各色胭脂水粉,墙上还挂着几幅不堪入目的春宫图。
这不是秦府!这是……妓院的厢房!
我惊骇欲绝,挣扎着想下床,却四肢酸软无力。
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一个浓妆艳抹、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扭着腰肢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、面无表情的婆子。
“哟,醒啦?”妇人用团扇掩着嘴笑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全身,“不愧是秦爷送来的人儿,这身段模样,确是极品。从今儿起,你就是咱‘’的姑娘了,花名嘛……还叫阿妩就挺好。”
“?这里是?”我尖声叫起来,“秦雁回呢?他说要娶我的!我是秦夫人!”
“秦夫人?”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得花枝乱颤,“秦爷是咱们的东家!送来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个个都做梦想当秦夫人?呸!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出身!”
她俯下身,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狠狠掐住我的下巴,疼得我眼泪直冒。
“来了这儿,就乖乖认命。了,你是头牌的好料子,好生着。若是不听话……”
她使了个眼色,一个婆子猛地掀开房间角落一块厚重的绒毯。
地板下,竟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一股混合着血腥、腐朽和某种奇异甜香的恶臭,猛地涌了上来!
那臭味钻进鼻子,直冲天灵盖,恶心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更可怕的是,我仿佛听到那黑洞深处,传来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无数人压抑着的呜咽和呻吟!
“下面啊,是咱们处理‘不听话’和‘没用’了的东西的地方。”妇人慢条斯理地说,“阿妩姑娘这么聪明,不会想下去做客吧?”
我吓得魂飞魄散,所有反抗的力气瞬间抽空。
我被囚禁在了。
白天学那些令人作呕的媚态、曲艺、伺候人的手段,稍有不从,非打即骂,饿饭关黑屋是常事。
晚上就被逼着见客,若不肯就范,那黑洞洞的入口和可怕的臭味,就是最好的威胁。
我试过逃跑,试过求救,甚至试过寻死。
可看守得铁桶一般,那些护院打手眼神麻木凶狠,仿佛不是活人。
寻死?立刻会被救下,然后遭受更非人的折磨。
秦雁回再也没出现过。
我这才彻底明白,他所谓“需要一位很会‘演’的夫人”,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!
他要的,就是我这个人,我这个精通演技、善于揣摩人心、能够扮演任何角色的“上好材料”,来充实他的!
我不是第一个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里的姑娘,来历各异,但似乎都有某种“特长”。
有的歌声能引百鸟,如今成了哑巴,只能被迫学那淫词艳曲。
有的身段柔若无骨,如今腿脚不便,只能跪着伺候。
有的精于诗画,如今双手颤抖,连笔都拿不稳。
她们眼里早就没了光,只剩麻木的恐惧和深深的疲惫。
而我,因为“演技”出众,模样上乘,很快被推为“清倌人”,只卖艺,不卖身,吊足了那些寻芳客的胃口。
他们为我挥金如土,听我弹琴,看我跳舞,与我谈论诗词,把我捧成秦淮河畔第一才女。
可我知道,这都是假象。
我只是秦雁回摆在高处、待价而沽的一件更精致的货物。
清倌人的身份不会长久,等我名气最大、价钱最高的时候,就是我被彻底“使用”的时候。
我必须逃出去!
在无数个被凌辱和恐惧吞噬的夜晚,这个念头像淬毒的钉子,死死钉在我心里。
我表面上越发顺从,曲意逢迎,甚至帮着鸨母管教其他不听话的姑娘,渐渐取得了一点点有限的“信任”——可以在特定时辰,由两个婆子跟着,在后面的小花园“透透气”。
花园很小,墙却极高,爬满滑腻的苔藓。
唯一特别的是园中有一口废弃的枯井,井口被一块锈蚀的铁板盖着,上了锁。
婆子们对这口井避之唯恐不及,每次路过都加快脚步,眼神里带着恐惧。
我心里留了意。
有一天,我故意将一枚不值钱的耳坠丢在井边,央求一个相对面善的婆子帮我捡。
那婆子脸色大变,死活不肯靠近井边,嘴里嘟嘟囔囔:“晦气!这井通着下面的‘化香池’,碰了要倒大霉!”
化香池?就是那黑洞下面?
我假装害怕,不再追问,心里却翻腾起来。
化香池……这名字让我想起那天喝下的、带着甜腥铁锈味的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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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里无处不在的、那股掩盖在浓烈脂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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