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不知身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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瞅着就是七月半了。鬼节前后,阴阳气浊。咱这样,你机灵,再多留神。我也去托托道上的朋友,打听打听这姓罗的根脚。若是寻常怪癖也就罢了,若真是……真是啥不干净的东西占了客店,扰了生意根基,咱也得有个打算。”

有了掌柜的默许,我观察得更肆无忌惮,也更深地陷入了恐惧的泥潭。

我发现,罗隐的“薛定谔在线”状态,似乎有规律可循。

月圆前后,他的“存在感”最强,几乎每日都能见到他坐在窗边,字条也少。

而月晦无光的那几天,他几乎完全“隐形”,字条出现的频率却最高,内容也越发古怪,开始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词语,比如“核对边界”、“安抚湍流”、“对面信号减弱”等等。

他还开始频繁地让客栈帮忙“接朋友”。

可接来的所谓“朋友”,一个个都透着邪性。

有面色惨白、全程一言不发、走路轻得像飘的老者。

有眼神锐利、四处打量、手指不停在袖中掐算的中年道士模样的人——虽然掌柜的说过不要和尚道士,但这人没穿道袍,只算“模样”。

还有一次,接来一个戴着帷帽、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,那人进了“听潮阁”不到一炷香就出来,留下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。

我偷偷瞥见,那人离开时,帷帽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的下巴皮肤,竟然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,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干涸河床般的裂纹!

这些人来了又走,都与罗隐一样,带着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“隔离感”。

他们似乎构成了一个隐秘的、流动的、存在于我们常识边缘的“圈子”。

而我们的“四海升平”客栈,不知不觉,成了这个“圈子”的一个临时“节点”或“驿站”。

七月十三,鬼节前夕。

傍晚时分,罗隐的那只竹筒里,再次“吐”出一张纸条。

上面的字迹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凌乱、急切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余韵:

“亥时三刻,码头正东第三座废弃货仓,蓝灯笼为记,接‘归客’一位。事关紧要,务必亲往,静候勿扰。若见异状,勿视,勿听,勿言,速返。”

纸条下方,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、像是符箓又像是扭曲地图的图案。

掌柜的拿着这张纸条,脸色阴晴不定,半晌,他把纸条递给我,又塞给我一把用红绳缠着铜钱的旧剪刀:“阿禾,你跑一趟。时辰、地点记清楚。把这剪刀揣怀里。记住纸条上的话,看见蓝灯笼就等,别的,一概不管!若有不对劲,撒丫子就跑,别回头!”

我知道,掌柜的这是既不想得罪罗隐这尊不知是神是鬼的“财神”,又怕真惹上大麻烦,让我去探路。

我捏着纸条和剪刀,怀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趁着夜色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码头东头那片荒废的货仓区摸去。

那里远离主码头,荒草萋萋,废弃的货仓像一群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骨骸,散发着木材腐烂和河水腥膻的混合气味。

今夜无月,只有稀疏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。

我找到第三座货仓,它比其他更破败,半边屋顶都塌了。

就在那黑黢黢的仓门口,果然,晃晃悠悠地挂着一盏灯笼!

但那灯笼的光,绝非寻常的烛火或油灯光芒!

那是一种极其幽暗、极其诡异的……蓝色!

不是天蓝,不是海蓝,而是一种仿佛凝结了最深沉夜露与墓穴寒气的“鬼蓝”!

光晕很小,只能勉强照亮门口方寸之地,光线仿佛有重量,沉沉地压在地上,非但不能驱散黑暗,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稠、更加蠢蠢欲动。

我按纸条所说,在距离仓门十几步远的一堆废弃木料后蹲下,屏住呼吸,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盏蓝灯笼和黑洞洞的仓门。

怀里那把剪刀,被我的冷汗浸得又冷又滑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码头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,模糊不清。

只有近处河水拍打朽木的哗啦声,和草丛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,格外刺耳。

亥时三刻到了。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蓝灯笼静静亮着,货仓死寂无声。

我腿蹲麻了,心里开始打鼓,莫非是罗隐耍我?或者我来错了地方?

就在我几乎要松懈下来的瞬间,异变陡生!

那盏蓝灯笼的光芒,毫无征兆地,剧烈地闪烁起来!

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摇曳,而是像一颗濒死心脏的抽搐,忽明忽灭,频率快得惊人!

伴随着光芒闪烁,货仓深处,传来一阵声音!

那绝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!

像是无数片极薄的金属在高频震颤摩擦,又像是千万只湿滑的触手在黏腻的腔体里疯狂蠕动,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、如同破损风箱拉扯的嘶嘶气流声!

这声音直接钻进脑子,让我恶心得想吐,太阳穴突突狂跳!

紧接着,那黑洞洞的仓门口,光线扭曲了一下。

一个“东西”,从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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