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不知身(4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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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“流”了出来。

我无法准确描述它的形态。

它没有清晰的轮廓,更像是一团不定形的、不断翻涌的浓稠阴影,边缘处闪烁着和蓝灯笼同源的、极其微弱的诡谲蓝光。

它“移动”的方式,不是走,也不是飘,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般,贴着地面“蠕行”而过,所过之处,荒草瞬间枯萎、焦黑,发出细微的嗞嗞声,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。

它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,混合了沼泽底的腐败、陈旧铁锈的腥气,还有一种……属于绝对“空洞”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气息。

这就是“归客”?

我吓得魂飞天外,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有尖叫出声。

我想起纸条上的警告:勿视,勿听,勿言!

我猛地低下头,闭上眼睛,用尽全身力气捂住耳朵!

可那可怕的蠕动声、嘶嘶声,还有那股冰冷恶臭,依旧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我的感官。

我能感觉到,那团“东西”似乎在我藏身的木料堆附近……停顿了那么一瞬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被某种超越理解的视线“扫描”过的惊悚感,掠过我的全身,让我每一个毛孔都炸开,血液几乎冻结。

好在,那“东西”似乎对我这微不足道的“杂质”不感兴趣。

几秒钟后,那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感消失了,蠕动声和嘶嘶声也朝着码头主街的方向,渐渐远去。

我瘫在木料堆后,不知过了多久,才敢慢慢松开手,睁开眼睛。

蓝灯笼已经熄灭。

货仓恢复了死寂。
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恶臭,和那片被“灼”出的焦黑草径,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噩梦。

我连滚带爬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回了“四海升平”。

我把见到的恐怖景象语无伦次地告诉了掌柜的。

万金来听完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,他看着我怀里那把已经断成两截的红绳铜钱剪刀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这事……咱兜不住了。阿禾,你今夜就搬去账房那边挤挤。明天……明天我去请人。”

第二天,鬼节,七月十四。

掌柜的果然请来了一个人。

不是和尚道士,而是一个干瘦矮小、满头白发编成无数细辫、穿着五彩斑斓补丁衣的老太婆,手里提着一串用各种兽骨、牙齿、彩色石子穿成的古怪项链。

人们叫她“虫婆”,是运河两岸跑船的、码头扛活的这些边缘人嘴里,流传的某种“巫祝”,据说能沟通一些“看不见的东西”。

虫婆在客栈里外转了一圈,尤其在“听潮阁”门外停留了很久,闭着眼睛,鼻子不停抽动,像在捕捉空气中细微的气味。

最后,她来到面色凝重的掌柜面前,摇了摇头,用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的声音说:“万老板,你这店,招了‘过路客’了,还不是一般的过路客。他们不是鬼,不是妖,是‘对面’来的。”

“对面?”掌柜的疑惑道。

虫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:“就是……‘在’的对面。咱们这儿,是‘在’。他们那儿,是‘不在’,或者‘不全在’。平常井水不犯河水,可你这店,这房间,这客人(她指了指罗隐的房门),不知怎的,成了个‘漏缝’的筛子。那些‘不全在’的东西,偶尔能摸过来透口气,办点事。你那个长包房的客人,就是守筛子的。”

“那他……是人是鬼?”我颤声问。

虫婆咧嘴,露出稀疏的黑牙:“他?他卡在缝儿里呢!半在,半不在。所以你们看他,时有时无。他帮‘对面’办事,维持这条小缝儿,估计也能从‘对面’捞点咱们这儿没有的好处。昨夜你见到的,就是个溜过来、又回去的‘大家伙’。”

“能……能把他请走吗?把缝儿堵上?”掌柜的急忙问。

虫婆叹了口气:“难。缝儿是他身上带来的,还是这屋子招的,弄不清。硬堵,怕惊了‘对面’,引来更大的麻烦。不过……”

她话锋一转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、用黑泥捏成的粗糙香炉,又掏出几撮颜色诡异的干草药末。

“鬼节子时,阴阳交泰最混之时,老身可以试着‘熏’一下这条缝。不能堵死,但能让它‘显形’一会儿,也让两边都难受难受。你们趁机看清楚,也……做个决断。”

是夜,子时。

虫婆在“听潮阁”门外走廊,摆开了她那套小香炉和草药。

没有焚香祷告,没有画符念咒。

她只是盘腿坐下,将那几撮草药扔进香炉,用一根黑色鸟羽轻轻扇动。

没有明火,但香炉里却飘出几缕极其淡薄的、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烟雾。

那烟雾仿佛有生命,不向上飘,而是像水一样,贴着地面,缓缓地、固执地,朝着“听潮阁”的门缝底下“流”了进去。

虫婆闭着眼,嘴里哼着一种没有词、调子古怪又苍凉的歌谣。

我们躲在楼梯拐角,屏息凝神。

起初,毫无动静。
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“听潮阁”紧闭的房门内,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、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闷哼!

紧接着,那扇厚重的木门,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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