饕餮宴(2 / 6)
土质很硬,夹杂着碎砖烂瓦。
往下挖了约莫三尺,铲头突然“铿”一声,碰到了硬物。
不是石头,声音更脆,像是金属或者瓷器。
我小心清理周围的浮土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、只有海碗口大小的陶罐口,罐口被一层厚厚的、暗红色的蜡状物密封着,上面似乎还刻着极其细微扭曲的符文。
就是它了!
我心中一动,正要伸手去碰,耳朵里那嘈杂的声响猛地清晰了起来!
不再是遥远的模糊声音,而是仿佛就在身边,就在那陶罐里!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他们在嘶喊,在咒骂,在哀求,在疯狂大笑!
“放我出去……好闷啊……”
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是我……”
“一起死……都别活……”
“嘻嘻……又来了一个……”
无数声音瞬间冲进我的脑海,震得我头晕目眩,太阳穴突突直跳!
与此同时,我眼前一花!
那黑灰色的死气和暗红血丝,如同活了过来,从戏台方向猛扑过来,缠绕上我的手臂,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顺着手臂直往心口钻!
我闷哼一声,咬破舌尖,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,另一只手迅速摸出八卦铜镜,对准那陶罐和缠绕过来的阴气照去!
铜镜在月光下并无光华,但我运起眼力,却能看见一道微弱的、淡金色的光从镜面射出,照在那暗红蜡封和死气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如同热油溅水。
阴气稍微退缩,罐子里的嘈杂声响也低了下去。
我趁机用浸过血的绳索,飞快地在陶罐周围布下一个小圈,又将短铁尺压在罐口。
这才松了口气,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。
这罐子里封的,绝不是普通的“宝贝”!
这怨气、这煞气、这混杂了无数人情绪的疯狂低语……这里面封着的,更像是……很多人的“魂”!
或者说,是某种以魂魄为材料的、极其恶毒的“厌胜”造物!
金不换这老王八蛋,骗了我!
他根本不是要取什么传家宝,他是想让我来当开罐的“祭品”,或者替死鬼!
寻常人碰到这罐子,怕是立刻就会被里面的东西冲垮神智,不死也疯!
我屠虓算是命大,有点傍身的本事。
现在怎么办?
罐子已经露出来了,封印也松动了。
我若是就此不管,这罐子里的东西迟早彻底跑出来,祸害一方。
我若是强行带走或者毁掉……看看这架势,恐怕没那么容易,而且必然和金不换背后的势力结下死仇。
螳螂捕蝉?
我他妈成了那只傻螳螂了!
就在我心思电转,琢磨对策的时候,戏台后面,突然传来了“啪、啪、啪”几下缓慢的拍掌声。
一个身影,从戏台坍塌的阴影里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月光照亮了他的脸,正是金不换!
他脸上哪还有白天那种商人的精明和客气,只剩下一种猫戏老鼠般的、阴冷的得意。
“屠师傅,好本事。”金不换又推了推眼镜,“不愧是天津卫头一号的‘拾骨人’。这‘百魂坛’的怨煞之气,等闲人靠近三尺就得发疯,您居然能碰到它,还能暂时镇住。佩服,佩服。”
“百魂坛?”我握紧了手里的短铁尺,盯着他,“姓金的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金不换走到我布下的血绳圈外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陶罐,“只是需要屠师傅您,帮个小忙,把这坛子的‘封魂蜡’彻底打开。您看,您不是已经弄松了吗?再加把劲就行。”
“打开?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害人?”我冷笑,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“害人?”金不换摇摇头,笑容诡异,“怎么会是害人呢?这些魂魄,困在坛子里近百年,早就被炼化了戾气,只剩下最精纯的‘魂力’。放出来,可是大补之物啊……”
大补?魂力?
我猛地想起一些邪门歪道里的传说,有修炼邪法之人,专门收集生魂怨魄,炼化成所谓的“魂丹”或“魂力”,用以增强自身法力,或续命延年。
这金不换,竟然是这等妖人!
“你想吞了这些魂魄?”我寒声问。
“吞?不不不,那太浪费了。”金不换舔了舔嘴唇,眼神里透出贪婪,“我是要‘请’它们出来,为我所用。有了这近百道精纯魂力,我修炼的‘摄魂大法’,便能更进一步,到时候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那你干嘛不自己来开?”我嘲讽道,“怕被反噬?”
金不换脸色微微一僵,随即哼了一声:“这封魂蜡上,被当初下咒的厌胜师加了禁制,专门克制我这一脉的法力。强行开启,必遭反噬。但屠师傅您不同,您这身本事,来自天授,又常年沾染阴气死气,恰恰是这禁制的‘盲点’。由您来开,最合适不过。”
原来如此!
我就是他找来的那把“钥匙”,专门开这把“锁”的!
开完了锁,我这把钥匙恐怕也没用了,要么被灭口,要么……也成为他“魂力”的一部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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