饕餮宴(3 / 6)
好一个螳螂捕蝉!
“我要是说不呢?”我慢慢调整呼吸,握紧了铁尺和铜镜。
“那可由不得您了。”金不换阴阴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漆黑如墨的铃铛,轻轻一晃。
没有声音发出。
但我却感觉到,周围的气温骤然又降低了几度!
戏台后面,还有茶园破败的厢房阴影里,影影绰绰,走出了七八个“人”!
他们动作僵硬,脸色青白,眼神空洞,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,有的甚至还能看出是当年茶园的伙计、戏班子的人模样。
但他们身上,没有活人的气息!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死气,和一种被强行操控的麻木!
尸傀!或者说,是被炼化控制的行尸!
这金不换,不仅修邪法,还炼尸傀!
“屠师傅,我这些‘伙计’,可不太懂得客气。”金不换晃着铃铛,“您是聪明人,乖乖打开坛子,我或许还能留您一条生路,让您做个糊涂鬼。若是不然……我这群伙计,可是很久没‘进食’了。”
那些尸傀慢慢地、无声地围拢过来,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。
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,混合着戏台这边的甜腻酸气,令人作呕。
前有百魂坛,后有尸傀群,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邪修。
我屠虓今天,怕是真要栽在这破戏台子底下了!
就在我几乎绝望,准备拼死一搏,就算毁掉那百魂坛,也不能让金不换得逞的时候——
“啧啧啧,金老板,你这就不够意思了。”
一个带着浓浓戏谑腔调的声音,突然从我们头顶上方传来!
所有人,包括那些尸傀,都猛地抬头望去!
只见戏台那根尚未完全倒塌、画着褪色蟠龙的主梁上,不知何时,竟然蹲着一个人!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,头上戴着顶破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他嘴里似乎还叼着根草茎,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“都说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那人晃荡着一条腿,“金老板你这只螳螂,盯着屠师傅这只蝉。可你咋就没想着,你这只螳螂背后,可能还蹲着我这只……嗯,不太讲究的黄雀呢?”
金不换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:“你是谁?!”
“我啊?”那人嘻嘻一笑,从梁上一跃而下,动作轻巧得像片叶子,落地无声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抬起头。
毡帽下,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,眉眼普通,嘴角却总是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。
“江湖跑腿,混口饭吃,贱名不足挂齿。不过,金老板你手里那‘聚魂铃’,还有这‘百魂坛’,我看着……挺眼熟啊。”年轻人慢悠悠地走近,“像是我们门派,八十年前失落的一批‘玩具’。”
门派?玩具?
金不换瞳孔骤缩,握着聚魂铃的手微微发抖:“你……你是‘饕餮道’的人?!”
“哎呦,还有点见识。”年轻人拍了拍手,笑容不变,“没错,区区不才,正是饕餮道当代最不成器的记名弟子,您叫我阿柒就行。”
饕餮道?
我脑子里飞速搜索,似乎在哪本极其偏门、记载古代邪魔外道的杂书里,见过这个名字。
传闻那是一个古老而隐秘的邪道宗门,行事乖张诡异,修炼法门更是损人利己,骇人听闻,以“吞食”他人精气、魂魄、甚至运势、命格来壮大自身,故名“饕餮”。
但这门派据说早在明朝就覆灭了,怎么还有传人?
金不换显然听过饕餮道的名头,而且极为忌惮,脸上血色尽褪,强自镇定道:“原来……原来是饕餮道的道友。这……这百魂坛和聚魂铃,确是在下无意中所得,并非有意冒犯贵派。既然道友寻来,物归原主便是,在下这就……”
“这就想走?”阿柒打断他,笑容冷了下来,“金老板,你拿我们饕餮道的‘玩具’,炼了尸傀,养了魂坛,还想用这坛子里的魂力修炼你那不入流的‘摄魂法’……这便宜,占得也太大了吧?”
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僵立的尸傀,又看了看地上那百魂坛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,挑了挑眉。
“哟,这位屠师傅,命格挺硬啊,阴气缠身而不腐,煞气临体而不侵,是个好‘材料’。可惜了,差点成了金老板你开坛的祭品。”
我听得心头一跳,材料?这饕餮道的人,看我的眼神,怎么像看一块五花肉?
金不换汗如雨下,猛地一摇聚魂铃:“尸傀,上!拦住他!”
那些尸傀接到命令,立刻调转方向,嘶吼着扑向阿柒!
阿柒却是不慌不忙,甚至叹了口气。
“就知道讲不通道理。”
他轻轻张嘴,对着扑到近前的一具尸傀,吹了口气。
那口气,在月光下,竟然呈现出一丝淡淡的、灰蒙蒙的颜色。
灰气触到尸傀,那具原本凶悍扑来的尸傀,动作猛地一滞!
紧接着,它身上浓郁的死气,像被无形的吸管抽取一样,化作一缕缕黑烟,源源不断地飘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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