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室无瑕(1 / 4)
在下不才,复姓东方,单名一个朔字,这名儿听着挺唬人吧?实不相瞒,我是个茅山子弟,正经磕过头、敬过茶,拜在一位道门高人门下的。
我那师父,江湖上朋友给面子,尊一声“英叔”。
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,那是青出于蓝,抓过的妖、除过的祟,能填满维多利亚港!
作为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,我东方朔不敢说尽得真传,那也是铜钱剑耍得风生水起,黄符朱砂从不离身,就等着哪天师父点头,好下山去行侠仗义,积攒功德,成为一代传奇!
可谁能料到,我这传奇还没开头,就先在阴沟里翻了船,翻得那叫一个彻底,一个邪性!
那年我二十二,师父说我火候差不多了,该去红尘里滚一滚,见见真章。
他老人家捋着山羊胡,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褡裢。
“朔儿,九龙城寨那边,有个姓谭的富豪,托人递了话,说他新置办的山顶别墅不太平,夜里常有异响,家人多梦魇,你去瞧瞧,练练手。”
我接过褡裢,心里那叫一个激动,总算轮到小爷我大显身手了!
当下就收拾了行头,揣着罗盘,背着师父压箱底的百年桃木剑,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山,直奔港岛山顶。
谭家的别墅,嘿,那叫一个气派,白色外墙,落地大窗,坐拥半山云海,一看就是富贵泼天的人家。
接待我的是谭先生本人,五十来岁,西装笔挺,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说话慢条斯理,但眉宇间锁着一股散不开的阴郁。
他身后跟着他太太,一位穿着旗袍、妆容精致却脸色苍白的妇人,还有他们的一对儿女,都是十来岁年纪,眼神怯生生的,不敢正眼看人。
“东方师傅,久仰英叔大名,您能来,真是蓬荜生辉。”谭先生客套着,引我进屋。
一进门,我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。
这屋子里,太干净了!
不是寻常的整洁,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、sterile 的感觉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、多种清洁剂混合的味道,柠檬香、漂白水、还有某种说不出的、冷冽的化学气味,盖住了一切生活气息。
所有家具棱角分明,一尘不染,地板光可鉴人,白得晃眼,连窗帘的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墙上挂着的抽象画,线条冰冷,色彩单调。
整个空间,漂亮,昂贵,却毫无生气,像个巨大的、无菌的展示柜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师父教过,人居之所,须有烟火气,有“人味”,过于洁净死寂,反易招引或滋生一些喜爱“纯净”环境的东西。
但我没露声色,先按规矩,取出罗盘,在别墅里外转了一圈。
怪了!
罗盘指针稳如老狗,别说乱转了,连个轻微的颤动都没有!
阴阳二气平衡得吓人,简直不像有人常年居住的宅子。
我又开了法眼,仔细观瞧。
没有阴气残留,没有怨灵痕迹,连常见的游魂野鬼的影儿都瞧不见半只。
干净,太干净了,干净得诡异。
谭先生跟在我身后,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。
“东方师傅,如何?”
我收起罗盘,沉吟道:“谭先生,宅子风水格局上佳,眼下也未见明显邪祟踪迹。您说的异响和梦魇,具体是怎样的?”
谭太太闻言,手指绞紧了真丝披肩,声音发颤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夜里,总听见有人在屋子里……走路,很轻,但很多,四面八方都有。还有……还有撕纸的声音,窸窸窣窣的,一整夜不停。”
她儿子,那个叫家明的男孩,忽然小声插嘴。
“不是撕纸……是撕……撕皮……”
“家明!”谭先生严厉地打断他,男孩立刻缩回母亲身后。
谭先生转向我,勉强挤出笑容。
“小孩子胡说,梦魇罢了。我们大人也是睡不安稳,总觉得有人在看着,房间里明明没人,却总觉得……拥挤。”
拥挤?
在这空旷得能跑马的别墅里,觉得拥挤?
我直觉这事儿不简单,但一时也瞧不出门道。
师父常说,有些东西,道行深了,反而懂得隐匿。
“谭先生,今夜我便在此住下,看看能否找到根源。”
我被安排在一间客房。
客房同样洁净得令人不适,床单白得没有一丝褶皱,空气中消毒水味儿更浓。
入夜,别墅里安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我打坐调息,将桃木剑横于膝上,黄符暗扣手中,耳听八方。
子时刚过,异响果然来了!
起初是极其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无数小脚在地毯上摩擦。
紧接着,是谭太太所说的“撕纸声”,但更粘稠,更缓慢,仿佛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被一层层剥离。
声音来自墙壁,来自天花板,来自地板下……无处不在!
我猛地睁开眼,法眼全开!
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一炸!
只见那光洁的墙壁上,天花板雪白的涂层下,竟开始渗出一点点极其微小的、乳白色的黏浊物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