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情成孽(3 / 4)
的‘字灵’反噬!你看他那脸色,那眼神!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……那些‘字灵’……”
“那些‘字灵’靠吸食人的本真情绪和魂力为生。‘绘皮匠’就是它们的牧羊人。等到羊(被贴者)被吃空了,‘绘皮匠’自己也油尽灯枯了,这些有了灵性、尝够了鲜活魂力滋味的‘字灵’……你说它们会去哪儿?会干什么?”秦三爷的声音低不可闻,却像锤子敲在我心上。
它们会寻找新的宿主,新的食粮!
也许,就潜伏在那些被“治愈”的人空洞的眼神后,僵硬的微笑里!
也许,已经像瘟疫一样,在这巷子里,借着那些越来越生动、也越来越虚假的表情,悄悄蔓延!
我想起那些依赖“补写”的人,想起他们眼中缺失的神采,想起那晚影子里的狰狞……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“得阻止他!告诉那些人!”我急道。
秦三爷却摇摇头,苦涩道:“没用的。‘字皮’已经贴上了,他们尝到了‘有表情’的甜头,就像染了瘾,你说那是毒药,他们反而觉得你挡了他们的路。何况……那祝余,恐怕自己也停不下来了。”
是啊,祝余那越来越亮的眼神,分明是沉浸在这种“造物主”般的掌控感中,哪能自拔?
果然,当我试图隐晦地提醒几个常去祝余那儿的人时,换来的都是警惕、不满,甚至嘲讽的目光。
“阿禄,你是瞧祝先生生意好,眼红了吧?”
“祝先生是活菩萨!你再胡说,小心烂舌头!”
我孤立无援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看着祝余的“生意”越发红火,甚至开始有人从外地慕名而来。
看着巷子里的人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“丰富”,却也越来越……趋同?某种精致的、刻意的、仿佛出自同一个模子的“生动”。
看着祝余自己,日渐形销骨立,可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如同鬼火,走路跛得越发明显,像一具被丝线勉强牵引着的木偶。
直到中元节前,出了件大事。
那个被“写”回表情的莺儿姑娘,突然疯了。
不是普通的疯,是极其诡异的疯。
她不再木然,而是脸上时时刻刻变换着各种极其夸张、极其剧烈的表情——狂喜、痛哭、暴怒、娇羞、恐惧——如同走马灯一样轮番上演,每一种表情都做到极致,却毫无缘由,也不连贯。
更骇人的是,她开始说话,说的不是正常语句,而是一串串押韵的、描绘各种表情动作的词组!
“杏眼圆睁,柳眉倒竖,纤指颤抖指苍穹——呸!”
“朱唇轻咬,粉面飞霞,秋波暗送扭腰肢——咿呀!”
“泪如雨下,嚎啕顿足,捶胸撕发痛断肠——哇啊!”
她一边念,一边做出相应的、幅度大到扭曲的动作,仿佛一个坏掉的、不断重复各种戏码的傀儡。
她的影子,在阳光下,更是扭曲变幻得不成人形,如同一团翻滚的、由无数破碎字形组成的墨渍。
莺儿爹妈哭喊着把女儿绑回家,再去求祝余。
祝余这次却紧闭院门,只从门缝里递出一张字条,上面是他特有的、细致到病态的字迹:“‘情状’过载,字灵反噬。另,‘悲恸欲绝’、‘惊骇莫名’二状,未曾写予莺儿,乃其自生,恐引外灵入窍。速离,勿再近我。”
外灵?什么外灵?
莺儿爹妈不懂,只是绝望。
巷子里开始流传更恐怖的闲话。
有人说半夜听见莺儿家传来非人的呜咽和纸张剧烈翻动的声音。
有人说看见莺儿的影子半夜自己走到院中,对着月光“表演”各种表情,而莺儿本人却在屋里熟睡。
还有人说,不止莺儿,其他几个被祝余“写”得最深、最频繁的人,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、不由自主的“表情重复”或“动作定格”,仿佛提线突然卡顿。
恐慌,像冰冷的潮水,终于漫过了最初的“疗效”带来的虚假繁荣。
人们开始躲避祝余,躲避那些“老顾客”,巷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。
中元节那晚,鬼门大开。
祝余的小院,整夜亮着灯。
不是往常写作时的温暖烛光,而是一种惨白、摇晃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油灯光芒。
后半夜,一阵极其凄厉、非人非兽的尖啸,陡然从祝余的书房方向爆发出来!
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、挣扎、疯狂,还有……一种粘腻的、仿佛无数细小东西在爬行的窸窣声!
紧接着,是重物倒地、瓷器碎裂的巨响。
然后,一切归于死寂。
死寂得可怕。
第二天,日上三竿,祝余家院门依旧紧闭,毫无声息。
秦三爷带着几个胆大的街坊,撞开了门。
书房里,一片狼藉。
稿纸散落一地,许多上面还残留着栩栩如生、却已凝固僵死的“表情”文字。
墨汁泼洒得到处都是,有些呈灰白色,散发出淡淡的腥气。
祝余倒在他常坐的书桌旁,已经没了气息。
他的身体干瘪得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,脸上却凝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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