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上的思想家(1 / 3)
大明嘉靖年间,那年头世道乱,妖孽多,这回要唠的是一个穷酸书生,名叫费解。
费解这名字取得妙,人如其名,他整天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,就爱钻牛角尖,琢磨些没影儿的玄乎道理。
他家住南京城西一条僻静胡同,院里有一截老木头楼梯,吱嘎作响,摇摇欲坠,可他偏偏最爱瘫在那楼梯中间,托着腮帮子发呆,美其名曰“思考天地至理”。
邻居们都拿他当笑话看,背地里叫他他听了也不恼,反而沾沾自喜,觉得这绰号颇有几分雅趣。
可谁能想到,正是这截破楼梯,后来竟成了吞噬人性的无底深渊呢?
话说有一日黄昏,费解照例蹲在楼梯上,琢磨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这等千古难题,越想越憋屈,肚子还咕咕叫。
忽然间,他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,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擦木板。
费解抬头一瞥,楼梯上方黑黢黢的,啥也没有,只有几缕夕阳余晖从窗缝漏进来,映出飞舞的灰尘。
他啐了一口,自言自语道:“准是耗子作祟,这破房子,迟早塌了算逑!”
话音未落,那刮擦声骤然变得急促刺耳,咔嚓咔嚓,仿佛下一秒就要抓穿木板!
费解浑身一激灵,汗毛倒竖,他连滚带爬蹿下楼梯,回头再看时,声音却戛然而止。
当晚他做了个噩梦,梦见自己困在楼梯上,上下都是无尽黑暗,只有那刮擦声如影随形。
第二天,费解决定探个究竟,他拎了盏油灯,战战兢兢爬上去,发现楼梯顶端的天花板角落,多了一团湿漉漉的污渍。
那污渍暗红发黑,散发出一股铁锈混着腐肉的腥臭,熏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。
费解用指头蘸了点,凑到灯下一瞧,吓得魂飞魄散,那分明是凝结的血痂!
他嗷一嗓子,油灯脱手摔碎,火焰噗地点燃了楼梯上的旧毯子。
费解手忙脚乱踩灭火苗,再抬头时,血渍竟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。
从那天起,怪事便接二连三找上门来。
每当费解坐在楼梯上沉思,耳边总会飘来若有若无的叹息,有时是苍老男声,有时是凄厉女音。
有一回他正琢磨“人性本善还是本恶”,忽然感觉后颈子凉飕飕的,像有人对着他吹气。
费解猛地回头,却看见楼梯扶手上,凭空多了一只惨白的手印,五指清晰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
他吓得屁滚尿流,连摔带爬滚进屋里,插上门闩,浑身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,那楼梯仿佛成了精,只要他靠近,就会发生诡异变化。
有一夜大雨滂沱,费解听见楼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,沉重缓慢,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他趴在门缝偷看,只见楼梯台阶上,赫然出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凭空浮现,由浅变深。
更骇人的是,脚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,接着响起一阵咯咯咯的怪笑,尖锐刺耳,直往脑仁里钻!
费解再也撑不住,两眼一翻晕死过去。
醒来后,他认定是宅子不干净,闹鬼了,便咬牙掏空积蓄,请来个游方术士。
那术士长得尖嘴猴腮,绕着楼梯转了三圈,捏着鼻子嚷嚷:“哎呀呀,此乃百年怨灵聚而不散,需以黑狗血泼之,桃木剑镇之!”
费解照办,结果黑狗血刚泼上去,楼梯顿时像活了一般,木板缝隙里渗出汩汩鲜血,把狗血都吞没了。
术士见状,脸色煞白,撂下一句“道行不够”便溜之大吉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费解又气又怕,蹲在墙角直抹眼泪,心想自己前世造了什么孽,摊上这档子邪事。
这时,隔壁王寡妇扒着墙头探出脑袋,压低嗓子神神秘秘道:“费书生,奴家瞧你这楼梯邪门得很,莫不是从前死过人?”
费解一个激灵,忙追问缘由。
王寡妇挤眉弄眼,说这房子旧主是个赌棍,欠了一屁股债,被人乱刀砍死在楼梯上,尸首都没收全。
费解听罢,恍然大悟,以为找到了根源,便买了香烛纸钱,在楼梯口祭拜一番,求怨灵高抬贵手。
谁知祭拜完当晚,那楼梯闹得更凶了。
费解刚合眼,就感觉有冰冷湿滑的东西缠上脚踝,低头一看,竟是几缕粘稠血丝,正顺着小腿往上爬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踢蹬,血丝却越缠越紧,勒得皮肉生疼。
慌乱中,费解抓起桌上的剪子,狠命一绞,血丝应声而断,落在地上化作一滩腥臭脓水。
他瘫软在地,呼哧呼哧喘粗气,心里却冒出个古怪念头:这鬼东西似乎专挑他思考的时候发作。
为了验证这想法,费解壮着胆子,再次坐到楼梯上,故意琢磨“生死轮回”这种沉重话题。
果不其然,楼梯立刻吱嘎乱响,扶手栏杆扭曲变形,仿佛一张张痛苦人脸要挣扎出来。
费解赶紧转念去想“今晚吃烧鸡还是卤鹅”,楼梯瞬间恢复平静,连灰尘都不再飘动。
他顿时又喜又惧,喜的是找到了规律,惧的是这规律太他妈邪门了!
敢情这楼梯是个“思想探测器”,专吞负面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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