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涡吞金窟(2 / 5)
我想跑,脚却像生了根。
我想喊,却发现自己也在跟着笑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,越咧越大,脸颊的肌肉撕裂般疼痛,却停不下来!
最后,我看到那些笑脸化作一团团模糊的灰气,猛地扑向我咧开的嘴巴,直往喉咙里钻!
冰冷,滑腻,带着一股子甜腻的腐朽味!
“嗬——!”我惨叫着从梦里惊醒,浑身冷汗,心脏狂跳,嘴巴又酸又疼,好像真的大笑了一夜。
窗外天色蒙蒙亮,穷乐胡同里,蔡婆子那“咯咯咯”的笑声已经准时响起来了,比往常更加尖利刺耳。
我喘着粗气,看向桌上的陶罐。
它静静地待在那里,那些笑脸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……格外刺眼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不是身体,是那种“乐呵”的感觉。
以前穷开心,是苦中作乐,心里其实知道日子艰难,但劝自己想开点。
可现在,我发现自己有点……控制不住地想笑。
看见街边饿得皮包骨的老狗,我想笑。
听到谁家又断了炊,屋里孩子哭大人骂,我也想笑。
甚至有一回,亲眼瞧见胡同口卖炊饼的老刘头,被马车刮倒,热腾腾的炊饼撒了一地,被车轮碾得稀烂,老刘头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。
我第一反应不是去扶,而是胸口一股莫名的热流涌上来,嘴角自动咧开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!
虽然我立刻捂住了嘴,但那笑声已经溢出去了。
旁边的人惊愕地看着我,老刘头也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悲伤和愤怒。
我羞愧得满脸通红,赶紧冲过去扶他,可心里那股想笑的冲动还在蠢蠢欲动,像有个滑溜溜的东西在胸腔里挠痒痒。
更可怕的是,我发现胡同里的笑声,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“整齐”了。
以前大家是各笑各的,苦闷了,绝望了,就扯开嗓子笑几声,算是发泄。
可现在,每到黄昏,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,胡同里此起彼伏的笑声,会渐渐汇聚成一种诡异的节奏。
“嘿……哈……嘿……哈……”
像是有人在暗中指挥。
而且,笑声里原本还有的那点人气儿,越来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、干巴巴的、仿佛只是肌肉拉扯出来的声响。
蔡婆子笑着笑着,会突然流下两行浑浊的泪,可嘴角依然高高咧着。
葛秃子推着空车,“呵呵”声像破风箱,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前方虚无,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躯壳里。
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,第一次觉得,这充斥耳膜的“乐呵”,比鬼哭狼嚎还瘆人。
我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陶罐。
它似乎没什么变化,还是脏兮兮的,笑脸还是那样扭曲。
但我隐约觉得,那些笑脸的纹路,好像……比刚拿回来时,稍微清晰、生动了那么一丝丝?
就像干涸的河道被注入了细微的水流。
我决定把它扔了。
这邪门玩意儿,不能再留!
我趁夜拿着陶罐,走到更远的乱葬岗,找了棵歪脖子老槐树,在树下挖了个深坑,把罐子埋了进去,还狠狠踩了几脚。
“您哪来的回哪去,我佟乐福薄,享受不起您这‘笑口常开’!”
做完这一切,我心里踏实了不少,哼着小调往回走。
可刚走到穷乐胡同口,我就愣住了。
蔡婆子家门前,葛秃子、韩寡妇,还有好几个胡同里的老住户,正围在一起。
他们背对着我,肩膀一耸一耸。
我以为出了什么事,赶紧凑过去。
却听见他们齐齐发出一种压抑的、却异常欢快的“嗤嗤”笑声。
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——蔡婆子那只下蛋换盐的老母鸡,不知怎么卡在了篱笆缝里,脖子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,眼看就不行了,爪子还在无力地蹬着。
这群人,就在围着看这只濒死的老母鸡,笑得浑身发抖!
韩寡妇边笑边抹眼泪,可那眼泪也透着古怪,不是悲伤,更像是一种……极度兴奋下的生理泪水。
葛秃子笑得直拍大腿,嘴里含糊念叨:“嘿……卡住了……真好玩……咯咯……”
我浑身的血都凉了!
这他妈哪是笑?这是中了邪!是疯魔!
我想冲上去把他们拉开,可脚步刚动,怀里突然一沉。
我低头,魂飞魄散!
那个本该埋在乱葬岗槐树下的脏陶罐,正稳稳当当地,揣在我怀里!
罐身上那些笑脸,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一个个挤眉弄眼,嘴角咧开的弧度,似乎更大了些,正对着我,无声地嘲笑着。
它……它自己回来了!
我连滚带爬地逃回家,反手死死插上门栓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大口喘气,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陶罐被我扔在墙角,可我能感觉到,它在那里,散发着无形的、冰冷又甜腻的气息。
完了。
这东西甩不掉了。
它赖上我了,赖上我们整条穷乐胡同了!
那一夜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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