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谷雨的最后一趟差(3 / 4)
发了出来,变成了实质的诅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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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江阴军府传来消息,袁统制暴病身亡,死状蹊跷,据说身上也出现了不明的溃烂。
军府严密封锁消息。
又过几天,沿途我们歇脚、我传播过“粮草官冤魂”故事的那个小驿站,爆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骚乱,几个驿卒和当地百姓因为一点口角,互相指责对方贪污、害命,最后竟动起手,死了两个人。
而他们争吵的内容核心,赫然就是我编的那个故事细节的变种!
我传播出去的、被夸大的谣言,像瘟疫一样,正在沿着我们走过的路线扩散、变异,引发真实的恐惧和悲剧!
而我,就是那个移动的瘟疫源头!
我脖子后面也开始发痒了。
偷偷用铜镜照,一片皮肤颜色变得暗淡,摸上去微微发麻,下面似乎有东西在轻轻蠕动。
我吓得镜子都砸了。
老谢到底见识多,他看我日渐憔悴,耳语不断,脖子上也出现异状,一咬牙,带着我偷偷去见了一个人。
不是道士和尚,是个住在临安城角落里,专治“稀奇古怪无名肿毒”的民间奇人,大家都叫他“温瘊子”,是个干瘦沉默的老头,屋里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和古怪的矿物。
温瘊子听完老谢的叙述,又让我伸出舌头,看了看眼底,最后目光死死盯住我的脖子。
他用一根银针,极其小心地刺破我后颈一片发暗的皮肤。
没有血流出来,只渗出一点清亮的、没有任何气味的黏液。
他把黏液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对着窗户光看了看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这不是病,也不是寻常的邪祟。”温瘊子嗓音沙哑,“这是‘听瘴’,也叫‘语霉’。古时有过记载,多生于战乱、流言四起之地。人的口舌妄语、夸大之词,若在特定阴晦之处积聚不散,年月久了,会生出一种看不见的‘霉孢子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地看着我:“你这后生,是不是极爱传话,且言过其实?”
我面如死灰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温瘊子叹口气,“那种‘霉孢子’无形无质,散在空气里。平常人沾染少许,无非心神不宁。但若是被你这种‘口舌不净、心念浮夸’之人大量吸入,它们就会在你体内扎根,以你听到、说出的虚妄之言为食粮,生长繁殖。你同伴,还有那个军将,想必也是同类之人。”
“它……它最后会怎样?”我声音发抖。
温瘊子沉默半晌:“待到‘语霉’成熟,你全身都会被这种‘信息霉菌’占据。皮肤变成发声的器官,不断重复、扩散你一生传播过的所有虚妄扭曲之言。而你本人,意识或许还在,却只能困在自己编织的谎言牢笼里,成为一座活的谣言塔,走到哪里,就把扭曲和灾祸带到哪里。你路过那林子,就是一片古老的‘听瘴’滋生地,你们进去,好比火把扔进了油库。”
我瘫倒在地,万念俱灰。
老谢急问:“可有解法?”
温瘊子摇头:“若在初期,或许能以药石辅以禁言清心,慢慢拔除。但他,”他指着我,“他体内‘语霉’已深植,与他口舌心念几乎长成一体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我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“除非你能做到真正的‘沉默’,从心到口的绝对沉默。不接收任何新的流言,不产生任何夸大的心念,不用嘴巴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。让体内的‘语霉’彻底断绝‘食粮’,或许……或许能将其活性降到最低,不至于爆发出来害人害己。但这比死还难,尤其对你这种人而言。”温瘊子语气冰冷,“而且,你之前已传播出去的‘话’,它们像种子,已经借由你之口,种到了别人心里,引发的恐惧、猜忌、混乱,这些负面情绪,又会反过来滋养你体内的东西。这是个死循环。”
我懂了。
我就是那个循环的起点,也是终点。
我这张嘴,不止害了刁三贯,害了可能也爱听信传播的袁统制,还在害更多听过我瞎话的人。
而我自己的报应,就是变成一个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怪物,永世活在自我制造的噪音地狱里。
回到驿站,我彻底变了个人。
我用温瘊子给的、掺了哑药和宁神草药膏的布带,死死缠住自己的嘴巴和脖子。
我拒绝听任何人说话,搬到了驿站最角落堆放杂物的破屋。
老谢给我送饭,我只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“谢”字。
耳朵里的声音还在,但因为我坚决不接收新信息,不产生新念头,那些声音似乎渐渐变成了无意义的回响,威力在减弱。
脖子后面的异样感也没有继续加剧。
我知道,温瘊子的法子,是把我变成一个活死人,一个沉默的囚徒,来暂时禁锢体内的怪物。
这是唯一的活路,如果这也能算“活”的话。
后来,我听说那片野林子被官府派人烧了,烧了三天三夜,焦臭传遍方圆十里。
据说灰烬里发现了一些无法辨认的、扭曲的残骸,不知是人是兽。
江阴军府换了新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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