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疯文学疗愈案(1 / 4)
各位老总,摘掉耳机,退出群聊,听我撕开胸膛给你们看点儿真东西——关于我是怎么从“发疯文学”执行总裁,变成差点在精神病院拥有终身席位的首席病人的。
我叫戈多,对,就是等待戈多那个戈多,但我不等人,我专门帮人发疯——用文字。
我的工作室叫“情绪核弹定制中心”,专接那些憋出内伤的都市精英的私活儿,把他们的愤怒、委屈、崩溃,用极致荒诞、颠三倒四、火药味十足的发疯文学体喷薄出来,替他们骂老板、咒甲方、撕贱人,泄掉那口要命的邪火。
收费按字算,越疯越贵,业界人称“戈总”,不是总裁,是总疯。
我以为我站在情绪食物链的顶端,俯视那些需要我代笔发泄的可怜虫,直到我接了“鹿小姐”的单子。
那是一个雨夜,加密邮件,预付金高得离谱,要求只有一条:根据她提供的情感碎片,创作一篇能让她“彻底感受到释放与净化”的发疯文学,越疯越好,越痛越好,钱不是问题。
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,解压后是上百张碎片化的图片:撕碎的日记残页(字迹娟秀却凌乱)、昏暗房间角落的模糊照片、手腕上新旧交织的疤痕特写、一堆空药瓶、还有无数张用口红或疑似血迹在镜子上写下的短句,比如“他为什么不爱我”、“全是假的”、“痒,骨头里痒”、“他们都在笑”。
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深度抑郁,还掺着点自毁倾向。
我撇撇嘴,这种案例见多了,无非是情伤、家暴、或童年阴影,需要一场文字上的歇斯底里来模拟宣泄。
我泡上浓咖啡,叼着烟,准备开始我熟悉的“发疯”流程——将那些痛苦素材打碎、重组、夸张、扭曲,用排山倒海的荒谬比喻和撕裂语法,制造一场情绪海啸。
敲下第一个标题:《我的骨头在唱歌剧二,观众是你的冷漠》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我将那些疤痕想象成地图,将药瓶变成糖果,将镜子上的血字谱成癫狂的咏叹调。我骂虚无的爱人,咒虚假的世界,把内心的“痒”形容成有一万只蚂蚁在髓腔里开派对。文字越来越滚烫,越来越脱离控制,带着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、尖锐的痛感。
这不像是我在操纵文字,倒像是那些碎片里的情绪,顺着网线爬过来,寄生在我手指上,自己往外蹦!
写到高潮处,我描述一种“被无数透明丝线悬挂在虚无中,每根丝线都连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,它们正在被慢慢点燃”的感觉,写得我自己后颈发凉。
六个小时后,一篇将近五千字、足够把任何正常读者看晕也看哭的“发疯文学”完成了。
我自己通读一遍,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畅快,仿佛真替什么人狠狠哭喊了一场。
我把成品发回给“鹿小姐”。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,只有两个字,却让我眼皮一跳:“不够。”
紧接着,又一笔更大数额的款打了过来。
新的邮件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,附言:“听。然后,写出它‘里面’的东西。”
我点开音频。
开头是漫长的、沙沙的电流噪音,像是老式录音机空转。
然后,一个极其轻微、仿佛贴着麦克风呼气的声音响起,是个年轻女人,气若游丝,吐字却异常清晰:
“第一天,它说疼是钥匙……我把钥匙吞下去了……”
“第三天,影子在喂我吃针……一根,一根,从指甲缝……”
“第七天,房间开始长牙齿……天花板在咀嚼,咀嚼光……”
“第十一天,我能听见颜色了……悲伤是铁锈味的嘶吼……”
“他们来了……穿着白衣服……说我病了……不,我没病……是世界病了……它的皮肤在脱落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混乱,夹杂着难以辨别的呜咽、指甲刮擦硬物的声音,以及一种沉闷的、有规律的“咚……咚……”声,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撞击木头。
最后,一切归于寂静,只剩下电流噪音,持续了足足一分钟,才戛然而止。
我坐在电脑前,手脚冰凉,刚才打字带来的诡异畅快感荡然无存,只剩下毛骨悚然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抑郁或创伤倾诉!这描述的是幻觉!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状!而且那“咚……咚……”声……
我猛地想起附件照片里,有一张似乎是一扇老旧木门的底部特写,门板颜色深暗,边缘有些破损。
那声音,像不像一个人用额头,或者用身体的某个部位,无力地、绝望地撞击门板?
“鹿小姐”到底是谁?她给我听的,是她自己的发病记录?还是……别人的?
我喉咙发干,想拒绝,但账户里那笔巨款沉甸甸地闪着光。
妈的,疯子的钱也是钱!何况,我是“发疯文学”专家,描绘幻觉?这不正是我的“专业领域”吗?虽然这次的材料有点过于……生动了。
我硬着头皮,戴上耳机,把那段可怕的音频又听了几遍,仔细分辨每一个细微声响,捕捉每一句破碎呓语背后的意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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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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