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宫十三脔(1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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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唠一段大燕洪熙年间,宫里宫外淌血的勾当。

鄙人艾舟,江湖诨号“泥鳅滑”,不是啥大侠,专干些探听消息、夹带私货的营生,混迹京城三教九流,靠的就是耳聪目明、腿脚利索,外加一张能把死人说话、活人说死的油嘴。

我这人没啥大志向,就爱三样:银子、好酒、还有腰细腿长的娘们儿。

您说我俗?嘿,俗人才活得长久,雅人都去填词作赋了,哪知道半夜房梁上蹲着几个听墙根的?

可万没想到,就因为我这身“俗不可耐”的本事,竟一头撞进了天底下最雅、也最要命的修罗场,真真是癞蛤蟆跳进绣花被——自个儿觉得是艳福,其实是裹尸布!

那天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,我揣着刚从“百花楼”红牌姑娘那儿顺来的翡翠耳珰,美滋滋盘算着能当多少酒钱,晃晃悠悠钻进“一品香”后院,找相好的厨娘讨碗冰镇酸梅汤解暑。

刚蹲在后厨门坎上吸溜,就听见里头两个帮厨的婆子一边剁肉一边闲磕牙。

“听说了没?昨儿夜里‘养怡殿’又抬出去一个,裹得严严实实,那血啊,顺着抬杠往下滴答,啧啧,青石板路都洇红了好长一溜儿……”

“嘘!要死啊!敢议论那位主子的事儿!上月浣衣局碎嘴的张嬷嬷,第二天就发现漂在太液池里,肚子鼓得跟揣了崽的蛤蟆似的,仵作都不敢细瞧!”

养怡殿?那不是圣上最宠爱的云容公主的生母,已故宸妃的旧居么?自打宸妃娘娘十年前暴毙,圣上伤心欲绝,将那宫殿封存,只留云容公主偶尔去祭拜,怎么如今夜里还往外抬人?还是血葫芦似的?

我耳朵立刻支棱起来,比听见银子响动还灵光。

两个婆子声音压得更低,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说是公主孝心,每每思念母亲,便在殿内抄经祈福……可这祈福,怎么还祈出人命来了?而且抬出去的,都是些身强体壮的小太监或者粗使宫女……”

“我看不是祈福,是……喂东西!”一个婆子嗓音发颤,“我家那口子在仪鸾司当差,有次半夜巡逻,隔着老远瞧见养怡殿窗纸上映出影子……不是人影!细长条,乱晃悠,还会分叉!像……像无数条扭在一起的……”

“哎哟我的亲娘!快别说了!剁你的肉吧!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他娘的听着可不像宫廷秘闻,倒像是志怪话本里的桥段。

云容公主我是知道的,年方二八,貌若天仙,是圣上的心头肉,性子却出了名的冷,深居简出,见过的人没几个。

可这“喂东西”……喂什么?窗纸上的怪影……

我正琢磨着,是不是能拿这消息去哪个对头王爷那儿换点酒钱,后脖颈子突然一凉!

不是风,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、冰冷粘腻的视线。

我泥鳅滑的名号不是白叫的,当下酸梅汤碗一扔,身子就往旁边一滚!

“嗤——”

一声轻响,我原先蹲的位置,门框上钉入三枚乌沉沉、细如牛毛的短针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,泛着蓝汪汪的光。

淬毒的!

我头皮发麻,抬眼看去,只见后院墙头不知何时立着三个黑衣人,从头蒙到脚,只露出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睛,像潭底捞上来的石头。

他们手中端着精巧的弩机,正对着我。

“格杀勿论。”中间那个黑衣人开口,声音平直,没有半点人味儿。

一品香的后院瞬间成了阎王殿的前厅!

我嘴里发苦,知道这是灭口来了!就因为我听见了那两句话!

“几位爷,误会!我就是个蹭汤喝的!”我一边胡咧咧,一边手脚并用往堆满杂物的墙角窜,那里有个狗洞,是我早就摸好的退路。

弩箭“嗖嗖”破空,擦着我头皮、裤裆飞过,钉在砖墙上噗噗作响。

我魂儿都快吓飞了,连滚带爬钻进狗洞,屁股上还是被一枚弩箭擦过,火辣辣地疼,估计裤子破了,腚沟子凉飕飕。

钻出狗洞是条僻静小巷,我捂着一腚子可能见血封喉的伤,没命地狂奔。

身后衣袂破风声紧追不舍,那三个杀星竟然如影随形,轻功好得吓人!

我专挑人多眼杂的集市钻,撞翻无数瓜果摊子,引来一片叫骂,可那三个黑衣人如同鬼魅,在人群屋顶上纵跃如飞,始终甩不脱。

“泥鳅滑今天要变死泥鳅了!”我心里哀嚎,肠子都悔青了,那翡翠耳珰还没焐热呢!

正绝望间,瞥见前方胡同口停着一辆极其华丽、挂着明黄流苏的马车,周围肃立着不少带刀护卫。

是宫里的车驾!

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不管是哪位贵人的,用尽吃奶的力气扑过去,嘴里大喊:“有刺客!保护贵人!我知道养怡殿的秘密!”

喊完我就后悔了,这他娘的不是自投罗网吗?

马车帘子纹丝不动。

反倒是那些护卫,“唰”地抽出佩刀,寒光闪闪对准了我,眼神警惕。

身后破风声已至,三把淬毒弩机,从三个刁钻角度,封死了我所有退路!

我闭上眼,心里把满天神佛和百花楼的姑娘都问候了一遍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马车里传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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