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厄司库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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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爷们儿姐们儿,您可坐稳当了,今儿这故事,它不炸耳朵,专掏心窝子,还带剜肉。

话说就在那大明朝永乐年间,北京城根底下胡同串子里,有这么一位奇人,姓屠,单名一个亮字,人送外号“屠大缸”。

为啥叫这个?

不是他长得像缸,也不是他能吃,是说他这人呐,邪性,专门“装”倒霉事儿,还是替别人装!

走街上,邻居家房檐掉片瓦,准砸他肩膀上;朋友酒局里有人下毒,第一口准是他尝了吐白沫;就连窑子里争风吃醋动了刀子,那飞出来的瓷片,都能拐着弯儿崩他脑门上。

可他呢,嘿,瓦片砸肩,哎呦两声拍拍土,骨头没事儿;毒酒下肚,抠嗓子眼吐个昏天黑地,灌两瓢凉水,第二天照旧活蹦乱跳;瓷片崩头,血流如注看着吓人,裹上破布躺三天,伤口结痂比谁都快。

久而久之,街坊四邻发现了,这屠亮不是倒霉,他他妈是个“人形避雷针”!专吸晦气,替人挡灾!

我?我就是屠亮本尊,如假包换的“人间避雷针”。

起初我也纳闷,老子是刨了阎王爷祖坟还是咋的?怎么啥破事儿都冲我来?

后来慢慢咂摸出味儿了,但凡我跟谁走得近点,甭管是酒肉朋友还是点头之交,他们身上那点潜在的糟烂事儿,什么走路崴脚、吃饭噎着、买卖赔钱、媳妇偷汉……嘿,只要我在场,或者近期有过接触,那霉运的“头啖汤”,准保先紧着我尝!他们呢,顶多喝点剩下的涮锅水,屁事没有,最多虚惊一场。

一开始我也骂娘,可架不住身边人乐意啊!

张三要出远门做买卖,先请我喝顿大酒,美其名曰饯行,实则让我“趟趟道”;李四相看新宅子,死活拽着我一起去,说是让我“掌掌眼”,其实就是拿我当人肉风水探测仪;王二麻子更绝,娶媳妇前愣是让我去他准岳父家吃了顿饭,席间我果然被鱼刺卡了喉,憋得脸通红,他倒好,事后拍着我肩膀,红光满面:“亮子!哥哥这婚事,稳了!你这雷挡得好!”

我成了个什么玩意儿?行走的瘟神?还是免费的灾祸品尝师?

心里憋屈,可看着他们劫后余生般感激涕零的脸,还有时不时塞过来的几钱散碎银子、半只烧鸡,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肚子里的馋虫,也就默默认了。

好歹,也算有“用”不是?总比当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强。

真正让我这“避雷针”名号响彻半个京城的,是两件大事。

头一件,是替东城绸缎庄的葛老板挡了一场“血光之灾”。

葛老板得罪了人,仇家买通他车夫,在马车轴里做了手脚,想让他车毁人亡。

偏巧那天葛老板非要拉我去城外寺庙上香,说是给新铺子求个平安,其实就想让我这“避雷针”跟着,保他一路顺风。

结果马车刚出城不久,果然轴断了,车厢侧翻,顺着山坡就滚!

您猜怎么着?葛老板肥得像头猪,却鬼使神差在翻车瞬间,被甩出了车厢,掉进路边一个积了水的泥坑,除了呛几口脏水,扭了肥腰,屁事没有。

我呢?跟着破车厢滚了十几圈,被甩出来时,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别在断木茬子里,疼得我差点当场见了祖宗。

腿断了,接上后瘸了三个月。

葛老板拎着十两银子和一堆补品来看我,眼泪汪汪,说我救了他全家性命,以后他的铺子就是我屠亮的半个家。

第二件,更邪乎。

兵马司的一个小旗官,姓朱,不知怎么卷进了一桩掉脑袋的贪墨案里,证据眼看就要被查出来。

他急得火上房,也不知从哪个茅坑里听来的损招,居然半夜摸到我家,噗通跪下,求我“帮”他。

怎么帮?

他说上头要来查的前一天,请我去他衙门存放卷宗的后堂“喝喝茶”,坐上个把时辰。

我起初不干,这他娘的是要拿我顶雷啊!

朱小旗抱着我的瘸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说他老娘八十了,孩子还没断奶,要是他出事,一家都得死。

又说他已经打点好了,就算查,最后也就是些无关痛痒的小过失,最多挨几板子,绝牵连不到我头上,事后给我五十两雪花银。

五十两!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!

再加上他哭得实在凄惨,我心一横,妈的,富贵险中求,干了!

第二天,我瘸着腿,战战兢兢去了他那后堂,如坐针毡地喝了半个时辰冷茶。

果然,查案的人来了,气势汹汹,翻箱倒柜。

您猜怎么着?

真邪门了!原本藏得好好的几本要命的账册,竟然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我坐的椅子垫子底下!

我当场就被摁住了,人赃并获。

朱小旗一脸“震惊”和“痛心”,指着我鼻子骂:“屠亮!我拿你当兄弟,你竟敢偷换卷宗,陷我于不义!”

得,我成了主犯。

一顿好打,夹棍都上了,我咬死了就是自己贪财,想偷了账本去敲诈,跟朱小旗无关。

最后判了我个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。

朱小旗屁事没有,还因为“及时察觉、大义灭亲”得了上司两句口头夸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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