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厄司库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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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放路上,押解我的差役都看不下去,偷偷告诉我,那账册就是朱小旗自己塞垫子底下的,这孙子早就想好了找替死鬼,不知怎么就打听到我这“避雷针”的名头,觉得我最合适。

我心凉了半截,不是为挨打流放,是为这人心,比毒蛇还毒。

可命不该绝,流放队伍走到黄河边,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决堤,洪水滔天,差役和囚犯死伤大半。

我被一个浪头卷走,冲出去十几里,竟奇迹般抱着一根浮木活了下来,还被冲到了河南地界一个荒村旁。

大难不死,我隐姓埋名,在河南落了脚,靠着身上那点朱小旗“预付”的十两银子(剩下的四十两自然是喂了狗),做点小买卖,倒也活得下去,只是腿瘸得更明显了,阴天下雨就钻心地疼。

这事儿让我明白,我这“避雷针”,不仅能挡天灾,还能替人扛“人祸”,可人心这玩意儿,比天灾人祸加起来还他妈难防。

在河南混了几年,我那点“特异”似乎也跟了过来,只是没那么张扬了,毕竟人生地不熟。

直到我认识了开豆腐坊的崔福,一个老实巴交,总愁眉苦脸的汉子。

他媳妇病恹恹的,儿子又是个药罐子,豆腐坊生意半死不活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

许是同病相怜,我常去他那儿买豆腐,偶尔聊两句。

崔福知道我腿脚不便,有时还多给半块。

一来二去,算是成了朋友。

有一天,崔福愁容满面地跟我说,他唯一的妹妹,嫁到了百里外的一个村子,最近托人捎信来,说家里不太平,总觉得有脏东西,妹夫也莫名其妙病倒了,郎中都瞧不出毛病,眼看就不行了。

妹妹求他这个大哥去看看,想想办法。

崔福自己胆子小,又不懂这些神神鬼鬼,急得嘴上起泡。

我当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或许是漂泊久了,想抓住点人情温暖,又或许是我这“避雷针”的本能作祟,竟脱口而出:“崔哥,要不……我替你走一趟?我这个人吧,命硬,或许能镇镇邪。”

崔福像抓住救命稻草,紧紧握住我的手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屠……屠兄弟!这怎么好意思!那可是……”

“嗨,没事,”我拍拍瘸腿,“我光棍一条,无牵无挂,就算真有什么,大不了也就是这条贱命。你家里还有嫂子侄子要照顾,不能出事。”

这话一半是真心,另一半,连我自己都分不清,是不是又在扮演那个“有用”的“避雷针”了。

按照崔福给的地址,我瘸着腿,走了三天,才找到那个叫“洼子村”的地方。

村子不大,依山而建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闷。

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、像是烂泥塘和香灰混合的怪味。

崔福的妹妹崔秀,是个瘦弱憔悴的妇人,见了我,听说我是大哥派来的朋友,眼泪就下来了。

她家院子倒还整齐,可一进正屋,那股怪味就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丝病人特有的衰败气息。

她男人,叫田有根,躺在里屋炕上,盖着厚被子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气息微弱,嘴里时不时含糊地嘟囔两句,听不清内容。

崔秀抹着眼泪:“请了好几个郎中了,药吃了不少,就是不见好,反而越来越虚。夜里还总说胡话,说什么‘来了’、‘在土里’、‘要我的命’……村里老人说,怕是冲撞了‘地公’,被收了魂。”

我哪懂什么驱邪收魂?只能硬着头皮,说先住下看看。

崔秀千恩万谢,给我收拾了厢房。

晚上,我躺在陌生的炕上,听着外头风吹过山坳的呜咽,还有隐约传来的、田有根断续的呻吟,心里直打鼓。

我这“避雷针”,能避明枪暗箭,能扛官司流放,可这鬼神之事……它能管用吗?

别没替人避了雷,先把自己折在这鬼地方。

正胡思乱想,忽然,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

很轻,像是有人用脚尖在地上慢慢拖行,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

声音由远及近,停在了我厢房门口。

我屏住呼吸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门板纹丝不动,但那沙沙声,却仿佛透过了门板,直接响在我耳边。

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土腥气,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、像是陈年棺木腐朽的味道,从门缝里丝丝缕缕钻了进来。

我猛地想起田有根的胡话——“在土里”!

我吓得缩进被窝,用被子蒙住头,心脏狂跳。

那沙沙声在门口徘徊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,才渐渐远去,消失在院子深处。

一夜无眠。

第二天,我顶着黑眼圈,仔细观察田家的院子,尤其是昨晚声音消失的方向。

那是院子最里侧,靠近山墙根的地方,有一小块地,土色比别处深,寸草不生。

我问崔秀,那是做什么用的。

崔秀眼神躲闪,支吾着说以前是个小粪堆,早就不用了。

可我看那土,不像是粪堆,倒像是……经常被翻动?

我心里疑窦丛生,白天在村里转了转,旁敲侧击打听田有根的事。

有老人含糊地说,田有根前几个月,在后山自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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