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器铺的午夜客(1 / 4)
我叫屠震,在洛阳南街开了间祖传的兵器铺子,招牌上写着“屠家老号”。
祖上据说是给岳家军打过刀的,传到我这辈,只剩下些糊口的寻常手艺。
可那年中秋之后,我这铺子里来的客,那就不是一个赛一个的怪了!
先说头一桩怪事,是八月十六那晚打烊后。
我正在后院淬火,忽然听见前堂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提着油灯过去一照,货架上那柄镇店宝刀“龙鳞”居然在自己震动!
刀身泛着青幽幽的光,刀刃上慢慢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水珠。
我以为是淬火没淬好,伸手去擦。
手指刚碰到刀面,耳畔忽然响起千军万马的厮杀声!
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:断肢残臂、折戟沉沙、战马哀鸣。
最骇人的是,我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祖爷爷的脸,正在战场上被人一刀劈成两半!
我吓得撒手后退,宝刀哐当掉在地上。
那些血珠子居然没散,反而聚成一小滩,慢慢往刀鞘里回流。
等血流干了,刀身恢复如常,只是刀刃上多了道细细的红线。
像血管,还在微微搏动。
第二天我心神不宁,晌午时分来了个客人。
这人身材高大,披着件破旧斗篷,脸上有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刀疤。
他进门不说话,径直走到摆放“龙鳞”的刀架前。
伸出右手,那手缺了三根手指,剩下两根也是扭曲变形的。
“这刀……饮过多少血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我强装镇定:“客官说笑了,这是镇店之宝,没开过刃。”
刀疤脸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烂牙。
他用残手握住刀柄,轻轻一抽——刀身出鞘的瞬间,整间铺子骤然变冷!
不是寻常的冷,是那种阴森森、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。
货架上其他刀剑开始嗡嗡作响,像在呼应“龙鳞”的嗡鸣。
刀疤脸把刀横在眼前,对着光仔细端详那道红线。
“三百二十七个。”他忽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。
“什么?”我没听懂。
“这把刀,饮过三百二十七个沙场亡魂的血。”他转头看我,眼珠子浑浊得像死鱼。
“现在它饿了,要找第三百二十八个。”
我后背汗毛倒竖,想夺回刀,却被他残手轻轻一推摔出老远。
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,层层打开,里头是截干枯的人指骨。
他把指骨按在刀柄的龙纹上,骨头居然慢慢融了进去!
刀身上的红线顿时鲜艳起来,像活过来似的在刀刃上游走。
“今晚子时,把它送到城西乱葬岗,插在最大的坟头上。”
刀疤脸把刀插回鞘里,扔给我一锭金子。
那金子入手沉甸甸的,表面却浮着层诡异的绿锈。
等我再抬头,人已经不见了,只在门槛上留下个湿漉漉的血脚印。
我越想越不对劲,祖上留下的规矩里有一条:戌时之后不卖刀。
这客人大白天来,说的全是鬼话,给的也是邪门的金子。
我拿着金锭去钱庄验,掌柜的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。
“屠老板,这……这是陪葬用的冥金啊!”
冥金就是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,沾着尸气和阴气。
我吓得扔了金锭,回铺子看着那柄“龙鳞”,越看心里越发毛。
那道红线似乎在变粗,隔着刀鞘都能看见隐隐的红光。
刀架下的青砖地面,不知何时渗出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我咬牙决定不送,什么乱葬岗,去他娘的!
当晚早早关了铺门,还用祖传的桃木钉钉住门窗。
抱着把据说杀过猪的屠刀躲在柜台后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子时更鼓刚响过,铺子里所有的兵器突然同时震动起来!
不是嗡嗡声,是那种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。
刀剑在架子上跳动,碰撞,发出战场厮杀般的嘈杂。
“龙鳞”的刀鞘自己崩开,刀身悬浮在半空,缓缓转向我藏身的方向。
那道红线像眼睛一样睁开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瞳孔!
我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往后院逃。
刚冲出后门,就听见前堂传来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
像是刀锋插进肉里的声音,接着是液体滴落的嗒嗒声。
我扒着门缝偷看,只见“龙鳞”插在柜台后的墙壁上。
刀身完全没入砖墙,只剩刀柄在外,微微颤动。
刀柄上那只龙纹的眼睛,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。
正往下滴着黏稠的黑血,在地面上积了小小一洼。
更吓人的是,血洼里慢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!
那张脸我认得,是三天前来买匕首的绸缎庄伙计小六子!
他买的是把短匕,说是防身用,我还特意给开了刃。
现在这张脸在血里痛苦地扭曲着,嘴巴一张一合。
虽然没有声音,但口型分明在喊:“屠老板……救我……”
我两腿一软瘫坐在地,脑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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