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器铺的午夜客(4 / 4)
要葬在阴阳交界处,最好是古战场遗址。”
“还有,屠家以后绝不能再碰兵器生意,否则必遭横死。”
说完,老母鸡抖抖羽毛,眼里的金属光泽渐渐暗淡。
它跳下墙头,踱步回鸡笼,趴下不动了。
我凑近一看,已经断气,身体迅速僵硬如铁。
真成了只铁鸡,敲上去当当响。
我花了三天三夜,把铺子里所有带血的金属收集起来。
装了满满三大箱,雇车拉到城外五十里的虎牢关遗址。
那里是古战场,据说地下埋着几十万白骨。
我在关隘旧址挖了个深坑,把碎片全倒进去。
正要填土时,坑里忽然升起六百五十四道淡淡的光影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。
他们对我齐齐鞠躬,然后化作流光四散而去。
最后坑里只剩一堆真正的废铁,锈迹斑斑。
我请了白马寺的和尚、玄都观的道士,做了七天七夜法事。
花光所有积蓄,连铺子都卖了,才凑够香油钱。
如今在城东开了家豆腐坊,每日磨豆子点卤,倒也安稳。
只是再不敢碰任何铁器,连菜刀都用陶瓷的。
可去年腊月,怪事又来了。
那晚我梦见个穿宫装的女子,抱着柄断剑哭泣。
她说自己叫玲珑,是凤血剑的第一百零一个祭品。
阴九烛死后,她的魂魄无处可去,求我收留。
醒来后,我发现豆腐坊的磨盘上,多了道细细的红痕。
像血迹,但擦不掉,洗不净,还会慢慢生长。
如今已经长满整个磨盘,每天磨出的豆浆都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可客人喝了都说香,生意反而越来越好。
更邪门的是,上月有个游方道士路过。
他盯着磨盘看了半天,说我这是“以阴养阳,以邪生正”。
那些冤魂的怨气,被我化作了做生意的财运。
“不过记住,每天子时之前必须收工,否则……”
道士没说完就走了,留给我一张黄符。
我贴在磨盘上,红痕果然不再生长。
可夜里总能听见女子哼歌的声音,细细软软的,就在后院。
我不敢去查,只当是风声。
所以列位,您要是哪天喝到带铁锈味的豆腐脑。
别怕,那可能就是我屠震做的。
里头没毒,只是掺了点三百年前的战场冤魂。
大补,真的,喝了晚上睡觉特别踏实——
因为那些魂魄会守着你,不让别的脏东西靠近。
对了,最后给各位同行提个醒。
祖传的手艺固然好,但得先弄清楚祖上干的什么营生。
万一像我这样,祖上是造邪兵的,那还是趁早改行。
毕竟这世上有些债,利滚利三百年,还起来可是要命的!
至于那只铁鸡,我把它熔了打成把长命锁。
戴在独生子脖子上,保他平平安安。
只是这孩子从小不爱哭不爱笑,就爱盯着铁器看。
眼神直勾勾的,像能看见里头藏着的东西。
昨天他忽然指着铁锁说:“里头有只鸡在叫。”
我吓得手一抖,茶碗摔得粉碎。
也许有些东西,不是埋了、超度了就能了结的。
它们会换种方式,一代代传下去,直到……
唉,不说了,磨豆腐去。
再磨三圈,今天就收工。
可不能过了子时,你们说是不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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