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事房手札(2 / 9)
夜里不睡觉,总在院子里转悠,嘴里嘀嘀咕咕,听不清说啥。问她,她就直勾勾瞪着你,那眼神……冷得瘆人!后来,夜里就有动静了,不是她弄出来的,是……是那间房!”
他手指猛地指向东边那紧闭的房门,指尖颤抖。
“什么动静?”
“像是……像是很多人在里头轻轻走路,挪东西……还有,还有指甲挠门板的声音!嘎吱……嘎吱……听得人头皮发麻!”乔大脸上肌肉抽搐,“我婆娘原先只是夜里闹,现在白天也常对着那房门发呆,叫她都听不见。家里……家里还丢东西!”
“丢了何物?”
“都是些小物件,我婆娘早年攒下的一对银丁香耳坠,我娘留下的一根铜簪子,还有……还有我闺女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!”乔大说到最后,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官爷,那屋子是我家放杂物的,平时锁着,钥匙就我婆娘有,可她……她像丢了魂似的,问啥都不知道!我偷偷撬开门看过,里头除了破烂,啥也没有!可那动静……那动静天天晚上有啊!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门。
很普通的木门,门板上似乎有些划痕,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。
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我总觉得那门后,特别安静,安静得……不像个堆放杂物的房间,倒像一口深井。
“尊夫人现在何处?”我问。
“在里屋躺着,说是头疼,睡下了。”乔大愁眉苦脸。
我沉吟片刻,按照刁德海的“吩咐”,开始“安抚”:“乔兄弟,许是尊夫人思虑过度,心神不宁,加上冬日天寒,宅院老旧,难免有些异常响动。这样,我这里有宫里贵人念旧,赐下的安家银子……”
我边说,边去怀里掏那封冰凉的“信”,准备递过去,完成差事。
“贵人?什么贵人?”乔大猛地抬头,眼神变得异常锐利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嘲讽?“我乔家八辈子贫农,哪认识什么宫里贵人?官爷,您莫不是弄错了?”
我掏信的手一顿。
“是早年一位故人,托贵人关照。”我按刁德海教的说辞敷衍,心里却觉得不对劲。这乔大的反应,不像惶恐感激,倒像是……知道些什么,而且极为抗拒。
“故人?呵呵。”乔大冷笑起来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官爷,您说的‘安家银子’,是不是让我拿了钱,赶紧滚蛋,从此闭上嘴,当什么都没发生过?”
我心里一沉,这乔大,果然不是普通愚民。
“乔兄弟,这是好事……”我试图劝解。
“好事?”乔大突然激动起来,指着东厢房,声音拔高,“那屋子里有东西!它不想我们走!它拿了我闺女的长命锁!我婆娘变成这样,都是因为它!拿钱封口?我乔大再没出息,也不能卖闺女!”
他眼眶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。
我明白了,刁德海说的“敬酒”,就是这封所谓的“安家信”,实则是封口费加逐客令。
而乔大,选择了“不吃”。
按吩咐,我该收回信,回去复命,让刁德海送来“罚酒”。
可看着乔大那张交织着恐惧、愤怒和一丝绝望的父亲的脸,再看看那扇寂静得诡异的东厢房门……
泥菩萨心里那点土性,被撩动了一下。
“乔兄弟,”我把信收回怀里,那冰凉感更甚,“你刚才说,尊夫人有那房门的钥匙?能否借来一看?”
乔大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,犹豫片刻,还是进里屋取了串钥匙出来。
钥匙很旧,其中一把铜钥匙显得格外光滑,像是经常被摩挲。
我接过钥匙,走到东厢房门前。
离得近了,那门板上的划痕清晰起来,横七竖八,很深,不像是无意刮擦,倒像是……某种尖利的东西,从里面反复抓挠留下的。
而且,门上挂着的锁,是新的,锃亮,与旧门旧钥匙格格不入。
“这锁?”
“我后来换的,原来的锁……丢了。”乔大声音发紧。
我没再多问,将铜钥匙插入新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推开门的一刹那,一股更加浓郁的、难以形容的怪味扑面而来!
不是霉味,不是馊味,而是一种……像是无数种廉价脂粉、香烛、还有某种甜腻的腥气混合发酵后的味道,浓烈得直冲脑门,熏得我眼前一花。
屋子里堆满杂物,落满灰尘,光线昏暗。
但就在这堆积的杂物中间,地上,赫然有一片区域相对干净,像是经常有人……或者什么东西,在那里活动。
而在那片“干净”区域的中央,整整齐齐地,摆放着三样东西:
一对小小的、氧化发黑的银丁香耳坠。
一根式样老旧的铜簪子。
一个孩童佩戴的、红绳系着的、暗淡无光的长命锁。
正是乔大丢失的东西!
它们被摆成一个诡异的等边三角形,每样东西下面,似乎还压着一小撮灰白色的……像是香灰,又像是某种粉末的东西。
而在三角形中央的地面上,用同样的灰白色粉末,画着一个扭曲的、我从未见过的符号,像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,又像是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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