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山上烂神仙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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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儿这桩诡事,发生在唐玄宗天宝年间,那时候道教兴盛,求仙访道的人比终南山上的兔子还多。

在下徐元,是个不成器的方士,说白了就是靠着点祖传的丹方和一张巧嘴,在长安城里混口饭吃的主儿。

我这人没啥大志气,就爱喝两口小酒,骗两个小钱,顺便跟东市卖胡饼的波斯娘子调笑几句,日子倒也快活。

可俗话说得好,夜路走多了总能遇上无常爷。

我那点糊弄人的把戏,终究是惹上了真东西。

事儿得从那年开春说起,终南山里传出风声,说是有樵夫在紫阁峰后山,撞见了真仙!

那樵夫连滚带爬下了山,逢人便讲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
他说那仙人啊,穿的不是寻常道袍,而是一身流光溢彩的霞帔,离地三尺飘着走,周身香气十里外都能闻见。

更神的是,仙人随手摘了片叶子,吹口气就变成了黄澄澄的金叶子赏给了他。

这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出三天就传遍了长安城。

达官贵人,富商巨贾,连宫里都派了太监来打听。

我那会儿正闲得蛋疼,心说这要是真的,我去瞅两眼,沾点仙气儿,回来更能唬人了不是?

若是假的,嘿嘿,那更妙,拆穿了这骗局,我徐元的名头岂不是更响?

盘算已定,我便收拾了几张符箓,一葫芦劣酒,打着“寻仙问道”的旗号,也跟着人潮涌进了终南山。

紫阁峰后山人迹罕至,古木参天,藤萝纠缠得比女人的心思还难解。

起初几天,屁都没寻着,净喂了山里的蚊子。

同来的那些富家老爷们吃不了苦,陆续骂骂咧咧地回去了。

只剩下我和另外三个铁了心想成仙的傻子。

一个是从洛阳来的退休老吏,姓冯,抠门得要死,带的干饼硬得能崩掉牙。

一个是河北来的镖师,叫熊阔海,膀大腰圆,脾气比他的拳头还爆。

还有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落魄书生,自称贾文才,整天神神叨叨,对着石头都能吟半天诗。

我们四个在林子里转了七八天,干粮快要见底,人也快成野人了。

就在我们都快绝望的时候,怪事来了。

那天黄昏,林子里忽然起了大雾。

那雾不是寻常的白色,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、淡淡的粉金色,闻起来有一股甜腻腻的香气,像极了富贵人家熏衣服用的顶级龙涎香,可细嗅之下,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、类似熟透果子即将腐烂前的微酸。

“仙雾!这是仙雾啊!”贾文才激动得浑身发抖,噗通就跪下了,冲着雾气最浓的方向咚咚磕头。

熊阔海也瞪圆了眼,握紧了腰刀。

冯老吏则眯着老眼,鼻子像狗一样耸动,嘀咕着:“奇哉,此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,莫非真有仙缘?”

我心里却打了个突。

这香味好虽好,可也太浓了,浓得有点发齁,直往人脑仁里钻,让人昏昏沉沉的,却又有点莫名的兴奋。

雾气越来越浓,五步之外不见人影。

我们只能一个拉着一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雾里走。

走着走着,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一片,露出一小块林间空地。

空地上,真真切切地站着一个人!

那人背对着我们,果然穿着一身光华流转的奇异服饰,那料子非丝非帛,随着光影变幻色彩,赤橙黄绿青蓝紫,晃得人眼花。

他离地确实有半尺来高,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。

四周那股甜腻的香气,源头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
我们四个全都呆住了,大气不敢出。

那“仙人”缓缓转过身来。

我的娘哎!

那一瞬间,我浑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,又好像猛地烧开了!

那确实是一张人脸,而且堪称宝相庄严,眉目舒展,皮肤莹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。

可是!

可是这张脸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活人,像庙里供奉的玉雕神像活了过来!

尤其是他的眼睛,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极细微的、冰冷的金色火焰在燃烧,视线扫过来,不像在看人,倒像在打量几件……器物。

“尔等凡夫,扰吾清修。”仙人开口了,声音倒是清越悦耳,如同金玉相击,可语调平平,没有半点情绪起伏。

贾文才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,趴在地上只会喊“上仙”。

冯老吏也颤巍巍跪下,连连作揖。

熊阔海愣了片刻,终究是没抵住成仙的诱惑,哐当扔了刀,也跟着跪倒。

我膝盖弯了一半,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。

这仙人……怎么好像没呼吸?

他胸口那华丽的霞帔,纹丝不动。

而且离得近了,那股甜香底下,那股子微酸的、类似腐败的气息,似乎更明显了,隐隐还夹杂着一丁点……铁锈味?

“既是有缘……”仙人那完美的嘴唇勾起一个标准到刻板的微笑,“便赐尔等一番造化。”

他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拂。

空地中央,凭空出现了一张白玉石桌,桌上放着四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,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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