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噬心(续)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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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声咒骂着,然后将瓦罐慎重地放在血琥珀的正前方。
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瘫坐在地,望着琥珀,喃喃道:“弟弟,明天……就看你的了。”

第二天,十五,阴天。

彭大官人果然又去了别院“品珍会”,这次据说有新“花样”,他格外兴奋,护卫也比平日多了一倍。

阿弃没有去别院。

他换了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坟头扒下来的、半旧的仆人衣裳,混在清晨出城的人群里,来到了彭家大宅后街。

他耐心地等到午后,估摸着大宅里主人不在,守卫松懈。

然后,他绕到宅子侧面一个很少有人走的角门附近,那里有个狗洞,年久失修,被杂草掩盖,是他以前偷偷溜出来时发现的。

他瘦小的身子轻易钻了进去,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用破布包裹的、浸泡了污血和恨意的人偶。

宅子里静悄悄的。

他像一只熟悉地形的老鼠,贴着墙根,屏住呼吸,朝着彭大官人居住的主院摸去。
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但他眼里只有冰冷的火焰。

他知道彭大官人的卧房在哪里,更知道那个痴傻的彭宝儿,白天通常被关在主院旁边一个单独的、布置得像儿童房的小院里,由一个耳背的老婆子看着。

阿弃的目标,正是那个小院。

他躲过两个边走边聊天的丫鬟,趁那看管的老婆子打瞌睡,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小院。

院子里,一个穿着锦缎却沾满口水和泥土的胖子,正蹲在地上,专心致志地用树枝捅蚂蚁窝,嘴里发出“呵呵”的傻笑。

正是彭宝儿。

阿弃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
这傻子是无辜的,甚至也是可怜的。

但……他是彭大官人的儿子,是那老畜生唯一的“心头肉”。

阿弃想起画册里那些孩童的惨状,想起弟弟可能遭受的一切,心肠重新硬如铁石。

他快速扫视院子,目光落在角落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。

就是那里。

他走过去,迅速在树根旁刨开一个浅坑,将那个湿漉漉、臭烘烘的诅咒人偶埋了进去,小心地用土和落叶盖好。

然后,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玩蚂蚁的彭宝儿,无声地说了句“对不住”,便如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溜走了。

他刚离开彭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
彭家别院,“赏心阁”内。

彭大官人正举着酒杯,向几位“雅友”炫耀他新得的一尊“玉童”,那玉童雕工邪异,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突然,他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!

“呃啊!”

他手一松,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肥胖的身躯晃了晃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冷汗涔涔而下。

“彭兄?你怎么了?”旁人惊讶问道。

“没……没事,可能酒喝急了……”彭大官人捂着心口,强笑道,但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,只留下一阵阵心悸和莫名的不安。

他定了定神,正要让下人换杯酒,一个留在本宅的管事却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,脸色惊恐万状。

“老爷!老爷不好了!宝儿少爷……宝儿少爷他出事了!”

彭大官人脑子“嗡”地一声:“宝儿怎么了?!”

“少爷……少爷他刚才在院里玩,不知怎么,突然就指着那棵老槐树,一个劲地哭喊‘疼!疼!树里有东西扎我!’然后……然后就开始满地打滚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怎么都按不住!脸色青得吓人!”管事语无伦次。

彭大官人如遭雷击,肥胖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
宝儿!他的宝儿!

什么“品珍会”,什么玉童,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。

“回去!快备车!回府!”他嘶声吼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

别院一阵鸡飞狗跳。

彭大官人火急火燎赶回大宅,冲进小院。

只见彭宝儿已经被抬到床上,依旧在无意识地抽搐,小脸扭曲,嘴唇发紫,几个大夫围在旁边,束手无策,只会摇头。
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彭大官人咆哮,一把推开大夫,扑到床前,“宝儿!宝儿!爹在这儿!”

彭宝儿似乎听到声音,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了一下,手指颤抖着,指向窗外那棵老槐树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:“树……树……疼……爹爹……里面有东西……扎宝儿……”

彭大官人猛地扭头,血红的眼睛瞪着那棵老槐树。

“挖!给我把那棵树底下挖开!快!”

家仆们不敢怠慢,拿来铁锹锄头,对着树根周围就开始刨土。

彭大官人心急如焚,在院子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,心中那不安的阴影越来越大。

突然,一个家仆惊叫一声:“老爷!有……有东西!”

只见泥土被翻开,一个湿漉漉、脏兮兮、散发着恶臭的破布包被刨了出来。

破布散开,露出里面那个粗糙的、浸泡着污血、插着几根头发、刻着字迹的木头人偶!

人偶的面部被拙劣地刻出五官,依稀能看出是彭大官人的模样,心口位置,深深扎着一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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