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影脚程(2 / 5)
、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,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、扭曲,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。
我全神贯注,盯着脚下方寸之地,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雾气似乎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、像是烂木头混合了铁锈的腥味。
忽然,我眼角余光瞥见,右侧崖壁的阴影里,好像蹲着个什么东西。
黑乎乎的,一动不动。
是石头?还是……
我握紧了竹杖,脚步不停,装作没看见,心里却绷紧了弦。
又走了几十步,左侧的雾气里,似乎也影影绰绰,有个类似人形的轮廓,依偎在岩壁上。
接着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越往前走,两侧崖壁的阴影里,那些模糊的、蹲踞或倚靠的“人影”就越多。
它们毫无声息,隐藏在浓雾和阴影中,只有个大概的轮廓,看不清面目。
但我能感觉到,无数道冰冷、麻木、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“注视”,从四面八方落在我身上。
不是活人的注视。
是那种……空洞的,仿佛已经凝固了千百年的“看”。
我想起老黄头的话:“听见什么动静,别回头……”
我现在不止想回头,简直想撒腿就跑!
可我跑不了,前后都是绝路,脚下是深渊。
我只能硬着头皮,加快脚步,试图从这片诡异的“人影”区域穿过去。
就在我经过一处特别狭窄、两侧“人影”几乎伸手可及的地段时——
“嗒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像是水滴落进石头的声响,从我左边极近的地方传来。
不是水声,更清晰,更……粘稠。
我脖子后的寒毛瞬间全部竖起!
但我牢记着告诫,死死盯着前方,绝不转头!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又响了两声,这次在右边。
接着,前后左右,那“嗒、嗒”的轻响,开始此起彼伏,越来越密,像是无数个藏在暗处的“东西”,在同时滴落着什么。
空气里那股烂木铁锈的腥味,骤然浓烈起来,还混合了一丝……微甜?
像是陈年的、快要凝固的血。
我头皮发麻,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褡裢里的铜皮信筒,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沉重,隔着牛皮都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凉,正顺着我的脊背往上爬。
更可怕的是,我感觉自己的影子,在身后崖壁上那惨淡的天光映照下,似乎……变淡了?
不,不是变淡,是边缘开始模糊、扭曲,像是要脱离我的身体,被周围的黑暗和那些“人影”吸走!
我不敢细想,咬紧牙关,把竹杖当成第三条腿,拼命往前挪。
每一脚都踩在生死边缘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。
那“嗒嗒”声如影随形,腥甜味挥之不去,两侧的“注视”也越来越清晰,几乎能“听”到它们无声的、贪婪的吞咽。
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,影子几乎要脱离脚踝飘走的时候——
前方雾气豁然开朗!
一线微弱的、真正的天光透了进来。
我连滚爬爬,手脚并用,终于冲出了那段最狭窄、最恐怖的区域。
回头望去,浓雾依旧封锁着来路,那些模糊的“人影”和“嗒嗒”声,都消失在翻涌的白色后面。
我瘫坐在一块稍微干燥的岩石上,大口喘着气,冷汗早已浸透内衫,被冷风一吹,冻得直哆嗦。
低头看看脚下,影子虽然淡薄,但总算还老老实实地跟着我。
褡裢里的信筒,依旧冰凉。
我歇了不到半刻钟,不敢久留,爬起来继续赶路。
后面的路虽然依旧险峻,但再没遇到那种诡异的人影和声响。
两天一夜不眠不休,我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,在第二天日落时分,望见了黑井驿那面破烂的、在寒风中摇晃的旗子。
黑井驿是个小得可怜的驿站,依着一口据说深不见底的黑水井而建,只有两间歪斜的土屋和一个快要塌掉的马棚。
驿卒是个独眼的老头,姓乌,看人的时候那只独眼总斜着,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。
我踉跄着冲进驿站,把那个沉甸甸、冰凉刺骨的铜皮信筒,重重拍在乌老头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桌上。
“红……红翎急递……雾露河一线天……安远送到……”我嗓子干得冒烟,话都说不利索。
乌老头慢吞吞地放下手里正在补的破皮袄,独眼扫了扫信筒,又扫了扫我,嘴角咧了咧,露出被烟叶熏得焦黄的牙齿。
“哟,‘无影脚’安远?名不虚传啊,这种天儿,一线天,两天跑到?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信呢?拿来俺瞧瞧。”
我把信筒往前推了推。
乌老头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,拿起信筒,掂了掂,又对着昏暗的油灯,仔细看了看火漆封印。
他那只独眼里,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,像是惊讶,又像是……恐惧?
“这印……”他咕哝了一句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咋了?印不对?”我心头一紧,可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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