厌胜局(1 / 4)
话说大清道光年间,直隶保定府地面上,出了个奇人,姓袁,名天阙。
这袁天阙啊,四十来岁,瘦高个儿,面皮白净,三缕长髯,穿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道袍,手里常年攥着个磨得锃亮的黄铜罗盘。
他自称是“阴阳家”传人,不炼丹,不画符,专攻一样——风水堪舆,而且,是“活风水”!
啥叫“活风水”?
寻常地师,看的是山形水势,龙脉砂穴,讲的是藏风聚气,福荫后人。
袁天阙也看这些,但他更看重一样东西:人!
活生生的人!
他说,地气是死的,人气是活的。
再好的风水宝地,住进去的人若是一身“晦气”、“怨气”、“死气”,也能把福地睡成凶宅。
再破的穷山恶水,若能找到“气口”,塞进去几个命格合适、气息相投的“活桩”,也能盘成活局,转祸为福。
这话听着玄乎,可架不住人家真有“战绩”!
城东棺材铺的吴掌柜,铺子对着岔路口,生意冷清,家里还老出事。
袁天阙去看了,没动门窗,没改朝向,只让吴掌柜在铺子后院东南角,挖个浅坑,埋下一坛掺了朱砂和五谷的陈年老醋,再让吴掌柜连续七七四十九天,每日丑时(凌晨一点到三点)对着那坑撒一泡童子尿。
结果邪了门了,自打那以后,棺材铺生意红火得不行,吴掌柜脸色也红润了,就是总抱怨后院那角落一股子骚哄哄的怪味,但跟赚钱比,这算个屁!
城南富户朱老爷,新纳的小妾接连流产,请了多少郎中、神婆都不管用。
袁天阙围着朱家大院转了三圈,用罗盘比划半天,最后指着后花园那口浇花用的老水井,眉头皱成了疙瘩。
他说,井是“阴眼”,正冲着小妾住的西厢房,且井边那棵老槐树,虬枝盘结,形如鬼爪,遮了阳气,更招阴秽。
解决法子也简单:填井不可能,那就“镇”!
他让朱老爷寻来三样东西:一块雷击过的枣木,一只纯黑无杂毛的公鸡头,还有……小妾初次流产时染血的褥子一角。
用朱砂混合鸡血,在雷击枣木上刻了谁也看不懂的符文,连同那角血褥子,用红布包了,沉入井底。
又说单“镇”不够,还得“引”。
让小妾搬到东厢房住,并在原西厢房位置,养了一缸活蹦乱跳的红鲤鱼,说是用活鱼之“阳动之气”,慢慢化开井里淤积的“阴滞”。
您还别说,小妾后来真就顺顺当当生了个大胖小子!
这一下,袁天阙名声大噪,“活风水”袁先生的名头,在保定府算是立住了。
上至达官贵人想调官运,下至平头百姓求家宅平安,都捧着银子来找他。
他也来者不拒,手段五花八门,有时只是调整一下家具摆设,有时却需要主家做出些古怪甚至难堪的举动。
但效果,往往立竿见影。
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。
我,顾九,当时在保定府衙当个小小的书办,抄抄写写,混口饭吃。
因缘际会,跟这袁天阙打过几次交道,帮他誊写过几份“风水策要”,算是有点浅交。
我觉着这人吧,有真本事,但也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
他那双眼睛,看人时不看脸,专往你印堂、鬓角、颈侧这些地方瞟,眼神锐利得像能刮下一层皮来。
他手指冰凉,搭在人手腕或肩头“感知气脉”时,那凉意能渗到骨头缝里。
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“风水之道,首重平衡。损不足而奉有余,此天道,亦是人道。有时,为了大局活,就得有些小局……做出牺牲。”
这话听着在理,可细琢磨,总让人心里有点不舒坦。
什么“小局”?谁的“牺牲”?
转折点,出现在保定府首富,盐商巨贾,庞老爷身上。
庞老爷富甲一方,可人丁不旺,连娶八房妻妾,只得了三个女儿,儿子一个没有。
眼瞅着庞老爷年过半百,庞家偌大家业无人继承,成了他一块心病。
他重金请来了袁天阙。
袁天阙在庞家庞大的宅院里住了三天,用罗盘量遍了每一个角落,甚至连下人的茅厕都没放过。
三天后,他给了庞老爷一个方案,一个极其复杂、耗费巨大,但也让庞老爷看到希望的“麒麟送子局”。
这局的核心,不在祖坟,而在庞家宅院本身。
袁天阙说,庞宅风水本不算差,但格局过于“刚硬”,充满了“金锐之气”和“浊财之象”,有利敛财,却不利生子,尤其不利男丁。
需以“木性”滋养,“水性”疏通,再辅以“火性”催发,引来“生生之气”。
具体做法:
首先,拆掉庞宅后花园的太湖石假山(金锐),移植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(木性),林中央开挖一方弯月形池塘(水性),引入活水。
池塘边,建一座八角凉亭(取八卦生生不息之意),亭顶覆以红瓦(火性)。
这还只是“外局”。
关键的“内局”,在庞老爷和其最年轻、最健康的八姨太的卧室。
卧室方位调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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