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响广陵散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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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轮廓!

尤其在昏暗的油灯下,那些纹路仿佛会自行游走、拼接,看得久了,竟觉得有无数双充满怨毒的眼睛,正从那漆黑的木质深处死死瞪着你!

我常常在深夜被莫名的寒意冻醒,或者被耳边突然加重的呜咽声惊醒。

白天也变得精神恍惚,食不知味。

阿吉偷偷告诉我,他夜里起夜,曾看到工坊的窗纸上,映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影子,一动不动,就那么“站”在窗外。

我知道,我被这东西“缠”上了。

但匠人的执拗让我无法停下。

我想知道,这玩意儿到底能变成什么样。

琴身逐渐成形。

我选用最上等的冰蚕丝和金线混合,亲手搓制琴弦。

岳山、龙龈、龈托……每一个配件都精挑细琢。

当最后一道工序——上漆完成时,一张通体漆黑如墨、唯有细微处泛着暗红血丝般光泽的七弦琴,静静躺在工坊的案上。

它线条流畅,形制古朴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之美。

漆面光滑如镜,却又仿佛深不见底,能将人的视线和魂魄都吸进去。

那些诡异的纹路,在漆层的覆盖下若隐若现,更添神秘与不祥。

工坊里安静得可怕。

连之前持续的呜咽声,都消失了。

但这寂静,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心悸。

我知道,琴成了。

它像是在沉睡,等待着第一次被拨动,等待着……苏醒。

我盯着这张琴,心中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寒意和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
它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是人间之物。

更完美得……让人恐惧。

就在我犹豫是否该通知那白衣娘子前来取琴时,变故发生了。

那天夜里,月黑风高。

我因连日劳累,在工坊隔壁的小榻上睡得昏沉。

突然,一阵清晰无比的琴声,将我猛然惊醒!

不是呜咽,不是叹息,是真正的、调子古怪的琴音!

铮铮淙淙,忽高忽低,不成曲调,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怨毒,正是从一墙之隔的工坊里传来!

有人动了我那张琴!

我头皮发麻,抓起外衣,赤着脚就冲了过去。

工坊的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点灯,只有冰冷的月光从高窗漏下,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斑。

那张漆黑的琴,依旧放在案上。

但琴弦,却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,兀自震颤着!

一根根冰蚕金线弦,像是有无形的指尖在撩拨,疯狂地抖动,发出那令人牙酸心颤的诡异琴音!

琴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,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在月光下缓缓蠕动、流淌,像是琴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壳而出!

更恐怖的是,琴音弥漫开来,工坊里那些我平日所用的工具——刨子、凿子、锉刀,甚至墙角堆放的木料,都开始微微震颤,发出低低的共鸣!

空气阴冷刺骨,带着浓烈的甜腥腐朽味。

我站在门口,浑身血液都冻住了,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,琴音骤变!

从杂乱无章,陡然变得急促、高亢、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!

虽然调子依旧古怪,但那旋律中蕴含的决绝、悲愤、与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念,却如同实质的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耳朵,刺穿我的脑髓!

是《广陵散》!

虽然我从没听过真正的《广陵散》,但此刻这琴音给我的感觉,与典籍中描述的那曲失传绝响的意境,一般无二!

琴音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,仿佛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厮杀,刀剑碰撞,血雨腥风!

工坊里所有的物件都开始剧烈跳动,墙壁簌簌落灰。

我头痛欲裂,眼前发黑,耳鼻之中竟有温热的液体流下!

是血!

这琴在自主演奏《广陵散》,而且其音杀伐之力,竟能伤人脏腑!

我想逃,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
想喊,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这恐怖的琴音震碎心脉、毙命当场时,琴音戛然而止!

如同被一刀切断,干脆利落。

工坊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
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滴答滴答……血落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
月光下,那张漆黑的琴静静躺着,弦止纹息,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我的噩梦。

但满屋的狼藉,和我七窍流血的惨状,证明那都是真的。

我连滚爬地扑到案边,惊恐万分地盯着这张琴。

它此刻温顺得如同一块死木。

但我清楚,它里面藏着的东西,醒了。

而且,它认了《广陵散》的“调”。

那白衣娘子要的就是这个!

我颤抖着手,想用布将它盖起来。

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漆面——

“啪!”

一声轻响,七根琴弦中,最细的那根“羽弦”,毫无征兆地,自己崩断了!

断弦蜷曲着,像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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