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响广陵散(4 / 5)
条垂死挣扎的黑色小蛇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缩回手。
断弦……在古琴寓意中,是极大的不祥,往往预示着知音逝去,或灾祸临门。
这张邪琴,是在警告我?还是预示着什么?
我再也不敢独自面对它,连滚爬冲出工坊,一把锁死了门。
第二天,我强打精神,托阿吉想办法给那白衣娘子传信,琴已制成,请速来取。
消息放出,石沉大海。
那白衣娘子,如同人间蒸发,再无踪影。
而那张琴,被我锁在工坊里,却并未安分。
每到子夜,工坊内必会传出隐隐的、不成调的琴音,有时呜咽,有时杀伐,搅得四邻不安,流言四起。
“清音阁”闹鬼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乐坊行当。
没人再敢上门,伙计阿吉也找借口辞工走了。
我困守在空荡荡的铺子里,日渐憔悴,耳边总回响着那诡异的琴音,眼前总晃动着琴身上游走的暗红纹路。
我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这东西留在我这儿,早晚是个祸害,而且那白衣娘子迟迟不来,必有蹊跷。
我决定,主动去找她,或者,毁了这琴!
我翻出那日她留下的唯一线索——包裹“琴坯”的那块素白棉布。
布很普通,但角落用极淡的、近乎无色的丝线,绣着一个极其小巧复杂的图案。
我对着灯看了半天,才勉强认出,那似乎是一个变体的“萧”字纹样,周围环绕着蔓草,样式古老,不像本朝流行,倒像是前朝,甚至更早的宫样。
萧?宫样?
一个模糊的传闻,突然闪进我的脑海。
多年前,似乎听过一桩宫闱秘闻,说前朝有位极擅音律的妃子,因卷入谋逆案,被赐白绫,死后还不安宁,其生前最爱的一张古琴也莫名消失……
难道……
我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。
但至少,有了方向。
我动用了祖上在宫里残留的一点微末人脉,花了重金,四处打探与“萧”字纹样、前朝妃子、古琴相关的旧事。
几经周折,终于从一个年老耳背、在冷宫当了一辈子差的老宦官嘴里,撬出点零碎信息。
前朝确实有位“萧”姓贵妃,才貌双绝,尤精琴艺,自创一曲,据说有摄魂夺魄之能,后因事获罪,香消玉殒。她死后,其寝宫“听箫馆”莫名起火,烧成白地,传闻有人曾见火光中有女子抱琴悲歌……
而“听箫馆”旧址,就在如今长安城西南角,一处早已荒废、被称为“鬼园”的所在。
得到这个消息,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。
那白衣娘子,那诡异的“琴坯”,那自主鸣响的《广陵散》……似乎都指向了那位含恨而终的萧妃。
她不是要来取琴。
她或许……根本就是那怨念本身!那张琴,就是她的“新躯壳”!
她要借着这张以邪异“凶材”重斫的琴,再次奏响《广陵散》,向什么人,或者向这世间,宣泄她的滔天怨愤!
而我,不过是她选中的、可怜又可悲的工匠。
想通这一切,我如坠冰窟。
不行,必须毁了它!立刻!
我冲回“清音阁”,撞开工坊的门。
那张漆黑的琴,依旧躺在案上,在昏暗的光线里,流转着邪异的光泽。
我抄起墙角的斧头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琴身狠狠劈去!
“铛——!”
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!
斧刃像是劈在了最坚硬的精铁上,巨大的反震力让我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,斧头脱手飞出。
琴身,毫发无伤。
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反而,因为我这充满毁灭意味的一击,那七根琴弦再次无风自动,剧烈震颤起来!
这一次,没有奏响完整的曲子,而是发出一种尖锐到极致的、仿佛万鬼齐哭的嘶鸣!
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,切割着空气,也切割着我的耳膜和神经!
工坊里所有的东西都在疯狂跳动、碎裂!
墙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,屋顶簌簌落土。
我抱头惨叫,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声音撕成碎片!
就在我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,嘶鸣声骤然停止。
一个幽幽的、冰冷的女声,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,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一丝……讥诮:
“饶大家……何必如此?”
我瘫倒在地,七窍再次渗出鲜血,惊恐地望向那张琴。
琴身上,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亮得惊人,它们不再仅仅是图案,而是隐隐约约,勾勒出一个身着宫装、怀抱古琴的女子侧影!
虽然模糊,但那姿态,那轮廓,与传闻中萧妃的形象,惊人地吻合!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我牙齿打颤。
“不错,正是本宫。”那女声幽幽道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刻骨的恨意,“你这匠人,手艺尚可,不负‘绕梁’之名。此琴已成,本宫夙愿将偿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那白衣娘子……”
“一缕残念,一缕执念所化,指引你寻得这‘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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