匹夫有责令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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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在大明朝隆庆年间,天下承平日久,连耗子都吃得油光水滑,我这号人自然就没了用武之地。

我叫屠六,屠狗的屠,排行第六的六,是个响马,专在关外吃风沙,干的刀头舔血的买卖。

如今商路通了,镖局硬了,我们这行当比秋后的蚂蚱还惨淡。

我那结义大哥,诨号“一阵风”的,把最后半袋铜子拍在桌上,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:“六子,咱不能坐吃山空!有桩泼天富贵,敢不敢接?接了,够咱兄弟吃十辈子!”

我灌了口劣酒,嗓子眼火辣辣:“风哥,杀人还是越货?如今官道上蚂蚁都是公的,难下手啊!”

“一阵风”凑过来,胡茬子扎我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不杀人,不越货,是‘送货’。送到地头,自然有人给钱,金子!成箱的金子!”

他补了一句,眼神闪烁,“就是这货……有点特别,得走夜路,不能见官,更不能露白。主顾说了,此物关乎‘天下兴亡’,咱们这些匹夫,也有责哩!”

我噗嗤乐了,酒喷了他一脸:“风哥,你他娘喝马尿喝高了?咱是响马!响马懂吗?天下兴亡关咱鸟事?咱只关心今天锅里有没有肉!”

“一阵风”抹了把脸,不急不恼,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块令牌,非金非铁,黑沉沉,巴掌大,上面刻着俩字:“匹夫”。

那字迹血红,像是用朱砂掺了什么东西写的,看着就硌眼。

“看看,定金。”他又掏出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金豆子,在油灯下黄澄澄诱人。

金子是真的。

我掂量着那“匹夫”令牌,冰凉刺骨,仿佛攥着一块寒冰。

“货呢?啥玩意儿值这么多金子?还扯上天下兴亡?”

“一阵风”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屋角一个蒙着厚厚黑布的长条箱子,那箱子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死沉。

“就那箱子。主顾交代,路上无论如何,不能打开看。送到地头——津门卫‘海眼’码头,子时三刻,有一艘挂白灯笼的乌篷船接应。交了货,拿了尾金,咱们拍屁股走人,从此天南海北,逍遥快活!”

我盯着那黑箱子,心里直犯嘀咕。

这活儿透着邪性。啥货不能见光?还非得夜路走?天下兴亡?匹夫有责?这调调儿听着像戏文里的词儿,从我们响马嘴里说出来,比婊子立牌坊还荒唐。

可金子的光,比菩萨还慈祥。

干了!

我们兄弟五个,挑了最快的马,备足了干粮水囊,趁着月黑风高,驮上那口死沉的黑箱子就上了路。

“一阵风”领路,我押后,中间三个兄弟轮流驮箱子。

起初几天,风平浪静,就是那箱子越来越沉,压得马直打响鼻,嘴角冒白沫。

更怪的是,驮箱子的兄弟,总会莫名其妙地打冷战,说靠近箱子就觉得心口发慌,后背发凉,像被什么东西贴着脊梁骨吹气。

我们只当是心理作用,骂他们没出息。

直到第五天夜里,我们在个荒废的土地庙歇脚。

庙里破败不堪,神像缺胳膊少腿,蛛网密布。

我们把箱子放在庙堂中央,生了堆火,围着啃干粮。

夜深人静,除了火堆噼啪声,就是外头野狗偶尔的嚎叫。

我靠墙假寐,半睡半醒间,忽然听见一阵极其细微的“嗒……嗒……”声。

像是水滴,又像是……指甲轻轻敲击木板。

声音来自那口黑箱子!

我一个激灵,睁开眼。

火光照耀下,那蒙着黑布的箱子,静静地摆在阴影里,并无异样。

我以为是错觉,或者老鼠。

可那“嗒……嗒……”声又响了,很轻,但很清晰,带着某种单调的节奏。

“风哥,你听见没?”我推了推旁边的“一阵风”。

他鼾声如雷,睡得死沉。

其他兄弟也都没反应。

邪门了!就我一人听见?

我盯着那箱子,越看越觉得那黑布下面,仿佛有极其轻微的起伏,像是……呼吸?

一股寒气从我尾巴骨窜上来。

我抄起手边的刀,慢慢挪过去。

就在我距离箱子还有三步远的时候,“嗒嗒”声戛然而止。

一切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鼾声和火声。

我犹豫了一下,没敢掀开黑布。

第二天,我把夜里的事跟“一阵风”说了。

他脸色变了变,随即强笑道:“六子,你他娘是不是被金子晃花了眼,疑神疑鬼?赶紧赶路,到了地头拿了钱,你想听啥戏听不着?”

可从那以后,怪事越来越多。

驮箱子的马,开始接二连三地口吐白沫暴毙,死状狰狞,眼珠子瞪得老大,仿佛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我们只好轮流用肩膀扛,那箱子沉得像灌了铅,越扛越重,压得人腿肚子转筋。

兄弟们开始做噩梦,都说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血红的海边,海水里沉浮着无数惨白的人脸,张着嘴,无声呐喊。

更可怕的是,我们随身带的干粮和水,莫名其妙地快速腐败,水变得浑浊发绿,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海藻的腥臭味。

连刀子都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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