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鼎腹中言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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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、“得赃”这些构成罪名的关键词,开始同时渗出暗红液体!

这一次,液体流速极快,颜色也更加鲜亮,红得刺眼,几乎像是刚刚流淌出的鲜血!

液体没有随意流淌,而是沿着笔画,迅速勾勒出这些字的轮廓,让它们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凸现出来。

然后,鼎腹内的念诵声再次响起,不再是模糊的呢喃,而是变得清晰、急促、充满了一种……质疑的语调?
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鼎身靠近底部、平时被阴影遮盖的地方,那些铭刻的、早已被忽略的律条细则小字,也开始发光,不是暗红,而是一种幽冷的、惨绿色的光!

光芒映照下,几行平时根本无人注意的小字浮现出来:“凡劫掠,须明证其‘劫’心;凡杀伤,须详查其‘伤’意;凡得赃,须辨明其‘赃’源。三者有疑,罪不成立。”

韩纲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
他当然知道这些细则,或者说“但书”。任何律法都有例外和补充说明,但他韩纲办案,向来只取最严厉的主干条文,这些碍手碍脚的“但书”,他从来是视而不见,甚至有意让人忽略铭刻的位置。

如今,这鼎……它把“但书”翻出来了?它在质疑“劫心”、“伤意”、“赃源”?

“荒谬!”韩纲强自镇定,指着牛夯,“人赃并获,还不是劫心?金老爷死于刀伤,还不是伤意?赃物从他铺盖卷里搜出,还不是赃源?铁证如山,岂容你这死物置喙!”

他像是要证明什么,也可能是被鼎的“挑衅”激怒了,猛地从身旁刽子手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大步走向牛夯!

“本官今日,就要行法于鼎前!看你能奈我何!”

他举起刀,就要朝着牛夯心口刺去!不是斩首,是更直接的处决!

“咕咚——!!!”

刑鼎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!整个鼎身剧烈震动,广场地面都随之轻颤!

鼎身上所有文字,无论大小,无论罪名还是刑名,同时疯狂渗出暗红粘液,那液体不再是流淌,而是喷溅!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!

鼎腹内的念诵声变成了尖锐的、无数人叠加在一起的嘶吼和呐喊!

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!

那些喷溅出的暗红粘液,没有落地,而是在鼎前上方空气中,迅速凝结、拉伸、扭曲,形成了一个个模糊的、不断变幻的……字形!

那是刑鼎上律条的文字,被某种力量抽离出来,在空中重组、排列、闪烁!

它们组成的不再是孤立的罪名,而是一段段连贯的、被韩纲刻意忽略的律文,尤其是那些关于证据链完整、动机审查、排除合理怀疑的“但书”!

最后,所有闪烁的字形猛地一收,凝聚成四个鲜血淋漓、不断跳动的大字,悬浮在韩纲和牛夯之间:

“律——不——容——枉!”

韩纲的刀,僵在半空,再也刺不下去。

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,看着那四个血字,又看看手中刀,再看看身后那尊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吞了他的青铜巨鼎,终于,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嚎叫,短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
他踉跄后退,一屁股坐倒在地,官帽歪斜,狼狈不堪。

牛夯逃过一劫,暂时收押。

但事情没完。

刑鼎的暴动和那四个血字,像风一样传遍了全县。百姓震惊之余,看待那鼎的眼神,充满了敬畏和……一丝奇异的期待。

韩纲则彻底垮了。他闭门不出,县务瘫痪。偶尔露面,也是神色恍惚,嘴里念念有词,仔细听,全是律条和那些“但书”,仿佛那鼎把律法刻进了他的脑子里,在日夜拷问他。
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我被师爷叫去衙门,说韩大人有要事。

我提心吊胆地去了后堂,只见韩纲独自坐在黑暗中,只有一盏油灯,映着他惨白浮肿的脸。

“万笔吏,”他声音嘶哑干涩,眼珠浑浊地盯着我,“你跟了我几年,也算知晓律例。你说……那鼎……它到底要什么?”

我哪敢接话,只能垂头不语。

“它嫌我用法太苛……它要‘公允’……它要‘细查’……”韩纲喃喃自语,突然神经质地抓住我的袖子,“牛夯那案子!查!给我彻查!按鼎上‘但书’查!查不清,你我,还有这满县的人,怕是都要被那鼎……吞了!”

他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恐惧,对刑鼎的恐惧。

我被迫接手,重新调查牛夯案。按鼎提示的“劫心”、“伤意”、“赃源”去查。

这一查,果然查出问题。

牛夯确实因为工钱纠纷和金老爷管家吵过架,案发当晚也确实去过库房附近,但他声称是管家叫他去搬东西。而管家在案发后第二天就“急病去世”了。

金老爷心口的匕首,刀柄纹路特殊,不是寻常苦力能用得起的。

库房丢失的,远不止盐引和那点金银,还有几本至关重要的账册。

最重要的,牛夯窝棚里搜出的所谓“赃银”,上面的防潮药粉气味,和金老爷库房用的,有细微差别,更像是……盐商家另一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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