抉择回环门(1 / 4)
今儿扒的这口黑锅,不是炒菜的锅,是炖人魂儿的大锅!
这故事得从大靖朝天牢最底层,那间连耗子都嫌弃的“停尸号子”说起。
在下毕停,听着就晦气是吧?嘿,咱干的活儿更晦气——天牢最下等的“守尸卒”,专门看管那些判了斩立决、秋后问斩,却还没到日子就蹬腿儿咽气的死囚尸首!
这差事,月钱不多,油水没有,阴气倒是一等一的足。
别人躲都躲不及,我却干了整整十年,为啥?图个清静!活人比死人难缠多了,死人顶多臭点儿,不会跟你耍心眼儿要花样。
我自觉是阎王殿前的看门狗,见惯了生死,心肠比那停尸的青石板还硬还凉。
直到我在“丙字十七号”尸房里,守着那具刚咽气、名叫“薛疯子”的江洋大盗时,才晓得,有些死人……他娘的比活人还能折腾!他那不是咽气,是给咱打开了另一扇门,一扇逼着你选“活”还是选“死”的鬼门关!
那晚子时,油灯如豆,薛疯子的尸首直挺挺躺在门板上,盖着脏兮兮的白布。
这家伙生前杀过七条人命,听说最后一条是个更夫,就为人家多看了他一眼。
死因是狱中急症,大夫说是“痰厥”,七窍都憋得发青,死相挺难看。
我照例坐在墙角条凳上,就着凉水啃硬馍,心里盘算着明早交班后,去哪儿喝两盅驱驱这满身的尸窖味儿。
正琢磨着,忽然听见一阵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声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,慢悠悠地敲击门板。
声音就从薛疯子的尸首那边传来!
我浑身汗毛“唰”地立正,手里半块馍“啪嗒”掉地上。
干这行十年,尸变痉挛不是没见过,可这敲击声……太有节奏,太像活人了!
我硬着头皮,抄起墙角的烧火棍(这是我们守尸卒唯一的“法器”),蹑手蹑脚凑过去。
油灯光晕摇曳,照着白布下起伏的轮廓。
那“咔哒”声停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,用烧火棍哆哆嗦嗦地,挑开了盖在薛疯子脸上的白布一角。
薛疯子那张青紫扭曲的脸露了出来,眼睛瞪得溜圆,死不瞑目,直勾勾“看”着房梁。
没啥异常。
我刚松了口气,准备骂自己疑神疑鬼,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——薛疯子那只搭在身侧的、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食指,指甲缝里黑乎乎的,指尖正对着他自己微微敞开的衣襟胸口处!
而那胸口皮肤上,不知何时,竟浮现出几行歪歪扭扭、暗红色的字迹,像是用指尖蘸着血(或是别的什么)硬生生抠出来的!
我头皮发麻,凑近了一看,那字迹潦草得难以辨认,但勉强能读出意思:
“选左,见吾妻。选右,知真相。不动,陪我。”
下面还画了个极其简陋的箭头,指向他左边胳肢窝方向;另一个箭头,指向右边肋骨下缘。
“选左?选右?”我嘴里发苦,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谜语?一个死人,让我选?选啥?怎么选?
还“见吾妻”、“知真相”、“陪我”?我陪你个大头鬼!
我第一反应是这薛疯子临死前疯了,在自个儿身上乱划。
可那字迹的颜色暗红发黑,不像是刚写上去的,倒像是……从皮肉下面渗出来的!
而且,“选”这个字眼,像根冰锥子,狠狠扎进了我心里。
守尸十年,我自以为心硬如铁,可“选择”……这恰恰是我最怕的东西。
当年若不是我没得选,何至于来守这活人坟?
我正盯着那诡异字迹发愣,尸房里那盏唯一的油灯,火苗“噗”地一声,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幽绿色!
绿油油的光映得满屋子鬼气森森,墙壁上我和尸体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扭曲跳动,像是要活过来。
与此同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劣质胭脂香和浓烈血腥气的怪味,猛地钻进我的鼻孔,熏得我一阵头晕恶心。
更恐怖的是,薛疯子那双直勾勾望着房梁的死鱼眼,眼珠子竟然极其缓慢地、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细微摩擦声,朝着我站的方向,转动了过来!
冰冷,死寂,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嘲弄和……期待?
“咔哒。”
那敲击门板的声音又响了一下,这次更清晰,就是从薛疯子的右手食指传来的,指尖依旧指着那两行字。
它在催促我!这个死人,在催我做出选择!
我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烧火棍当啷一声脱手,在寂静的尸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跑!必须马上跑!
可我的腿像是灌了铅,挪不动步。
不是吓得,而是……而是那幽绿灯光下,薛疯子胸口那两行字,仿佛有种诡异的魔力,吸住了我的目光。
“见吾妻”……薛疯子浪荡江湖,据说确有个原配妻子,早年被他气跑了,不知所踪。
“知真相”……什么真相?他杀人的真相?还是别的?
而“陪我”……这两个字最简单,也最他妈瘆人!
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当口,薛疯子那微微张开的、僵硬的嘴巴里,忽然飘出一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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