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蚕噬髓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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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下姓葛,单名一个淳字,嘉靖年间混进太医院,当了个不上不下的御医。

您可别觉着御医多风光,那是耗子钻风箱——两头受气!

皇上娘娘们头疼脑热,你得药到病除,慢一步,咔嚓!龙颜不悦,咔嚓!治错了方,那更利索,直接全家老小陪着咔嚓!

我葛淳没别的本事,就一样,胆子肥,心思活,还爱钻营些个……旁门左道的医书。

啥《颅囟经》《仙授理伤续断秘方》里头的怪方子,别人当传说看,我当宝贝研,总觉着老祖宗留下的大石头里,指不定就藏着能让我平步青云的翡翠!

那一日,轮着我给西苑万寿宫那位炼丹修道的万岁爷请平安脉。

说是请脉,其实连万岁爷的面都见不着,隔着三层纱帘,伸进去一根金线,搭在陛下那不知道多久没洗、沾满丹砂的手腕上,这叫“悬丝诊脉”。

纯属扯淡!

但就得装得跟真事儿似的,闭着眼,捻着线,嘴里还得念念有词:“陛下龙体康泰,只是金丹火气略旺,宜辅以清心莲子汤调和……”

正胡诌着呢,旁边侍立的一位姓蓝的管事太监,忽然轻轻咳嗽一声。

我抬眼一瞥,蓝太监那白净无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手指头极轻微地,往他自个儿袖口里勾了勾。

下了值,我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,磨蹭到没人的角落。

果然,蓝太监的影子悄没声息地贴了过来,嗓音尖细得像绣花针:“葛太医,陛下近来服食金丹后,常感……脊背酸麻,入夜尤甚,似有物蠕行。太医院那帮废物,开的皆是温补方子,屁用不顶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金丹吃多了,重金属中毒,神经出毛病了呗!这我能有啥办法?

蓝太监却塞过来一个冰凉硬滑的小物件,压低了嗓子:“有位贵人,听闻葛太医博闻强识,或……有古方可解此‘髓中不适’。此乃定金。”

我低头一瞧,掌心是块羊脂白玉佩,雕着螭龙纹,价值不菲!

“贵人?”我嗓子发干。

蓝太监眼皮子都不抬:“莫问,只问葛太医,接,还是不接?”

接!干嘛不接!

富贵险中求!给“贵人”办事,办好了,飞黄腾达指日可待!

我咬牙,把玉佩攥得死紧,重重点头。

当晚,我被一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青篷小轿,抬到了一处僻静宅邸。

不是王府规制,却森严得吓人,连咳嗽声都听不见。

在密室见到那位“贵人”,我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!

竟是司礼监那位以“阴柔寡言、手段酷烈”着称的秉笔太监,冯保冯公公!虽说此时他还未到巅峰,却也已是内廷数得着的人物!

冯保穿着寻常的栗色纻丝袍子,面皮白净,手指修长,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银刀修指甲。

他抬眼看了看我,那眼神,像深潭水,冰凉平静,却让人心底发毛。

“葛太医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奇怪的磁性,“蓝双儿说,你通晓些……‘别样’的医理?”

我扑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:“下官……下官略知皮毛,愿为公公效犬马之劳!”

“效劳?”冯保轻轻吹了吹指甲屑,“不是咱家,是陛下。”

他放下银刀,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圆玉盒,打开。

里面没有丹药,只有一小撮淡金色、微微反光、细如尘沙的……粉末?

凑近了,似乎还能看到粉末在极其缓慢地……蠕动?

“此乃‘金蚕沙’,西南苗疆秘传。”冯保用指尖拈起一点,那金粉在他指腹上,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,“据古方残卷载,可‘循髓入窍,涤荡丹毒’。”

我的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!

金蚕沙?这他妈是蛊!是蛊虫的卵或者粪便!是邪术!御医用这个给皇上治病?传出去诛九族都是轻的!

“公……公公!此乃蛊物!绝非医道!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……”

“陛下服食的金丹,就是正道了?”冯保打断我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,“铅汞之毒,已侵髓腑。太医院那帮庸才,只会捂盖子。咱家寻这‘金蚕沙’,是剑走偏锋,为君分忧。”

他俯下身,那冰凉的、带着淡淡檀香气味的气息喷在我耳边:“葛太医,你若能以此‘沙’为主材,配出缓解陛下脊麻之症的方剂,并证明其‘无害’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你便是陛下,也是咱家的大功臣。太医院院使的位子,虚位以待。”

“若不能,或走漏半点风声……”他直起身,拿起那把修指甲的小银刀,轻轻割断了桌上烛台的一根棉线。

烛火“噗”地轻响,摇曳了一下。

我的心脏也跟着差点停跳!

我被软禁在了这宅邸的一间净室里,外面守着哑巴似的护卫。

面前摊着几卷残破的、明显来自苗疆的兽皮古籍,还有那盒诡异的“金蚕沙”。

我知道,我他妈上了贼船了,还是艘直达阎王殿的贼船!

冯保这是要我当替死鬼!用蛊术给皇上“治病”,成了,他得宠,我或许能喝点汤;败了,或者事发,我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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