嗔毒蚀义(3 / 5)
用山长的血炼药?还吃下去?这他娘的是报仇还是中邪?
“崔兄!此事……此事太过骇人!有违人伦!恩师在天之灵,岂会安息?”一个稍微年长些的书生颤声反对。
“人伦?”崔焕尖利地打断他,脖颈上暗红纹路一闪。
“恩师为义舍生,血肉皆为‘义’之精魄!我等承其遗志,用其精魄复仇,正是将‘义’发扬光大,何来有违?莫非你怕了?贪生了?忘了恩师教诲的‘二者不可得兼’?”
他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。
“今日在此,愿舍此残生,服‘义魄’,诛国贼,全恩师之义者,便是我生死兄弟!若有二心……”
他拍了拍怀里,那里显然藏着凶器。
在他的逼视和那种越来越浓的、充满煽动性的怨毒氛围下,那点微弱的反对声音消失了。
学生们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了悲痛、愤怒和一种被催眠般的狂热神情。
“愿随崔兄!舍生取义!”
他们压低声音,却整齐划一地低吼,像是某种邪恶的誓言。
我躲在后面,浑身发冷。
这群读书读傻了的疯子!他们不是在践行“义”,是着了魔了!
崔焕不再犹豫,他用一柄薄刃小刀,颤抖着却坚定地,剖向山长尸身的左胸位置……
那晚后面的细节,我不愿也不能细想。
只记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、铁锈香火味、崔焕低声念诵的古怪音节、还有那些书生轮流饮下某种暗红色液体时,脸上混合着痛苦、亢奋和麻木的诡异表情。
他们喝下后,身体肉眼可见地微微发红,眼睛亮得非人,呼吸粗重,看向彼此的眼神,充满了某种……冰冷的联结和杀意。
而我,趁他们全神贯注于那邪恶仪式时,连滚带爬,逃离了那片被诅咒的乱葬岗。
怀里,紧紧揣着山长给我的那块歙砚,冰凉如铁,却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属于“正常”世界的东西。
我逃回城里藏身处,吓得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,打听消息,听说通判大人今日要在府衙接待一位路过的大儒,午后会在后花园设茶叙。
我知道,崔焕他们一定会选在今天动手。
果然,临近午时,我在客栈窗缝里,看到崔焕和另外三个服过“义魄丹”的书生,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杂役衣服,低头混在往府衙送菜蔬的队伍里。
他们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,眼神直勾勾的,动作有些僵硬,但力气似乎真的大了不少,扛着沉重的菜筐毫不费力。
我没有跟去,也不敢去。
躲在房间里,坐立不安,耳朵却竖着,捕捉着街面上的任何动静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安静得可怕。
就在我以为他们是不是失败了或者被抓了时,突然,府衙方向传来一阵混乱的惊呼和骚动!
紧接着,是兵刃交击的脆响,还有……还有不似人声的、充满暴戾的嘶吼!
我冲到窗边,只见府衙后院方向,隐约有烟尘扬起,人声鼎沸。
混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渐渐平息。
然后,我就看到了令我终身难忘的恐怖景象。
府衙侧门打开,几个衙役抬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出来,正是跟着崔焕去的其中两个书生!
他们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刀枪,几乎不成人形。
但最骇人的是,他们即使死了,脸上依旧凝固着一种极端狰狞、愤怒的表情,嘴巴大张,眼睛瞪得几乎裂开,直直望着天空,仿佛还在嘶吼。
而他们的伤口处,流出的血液颜色异常深暗,近乎紫黑,在阳光下似乎还隐隐冒着极其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灰气。
尸体被随意丢在路边,无人敢近前。
过了一会儿,更多衙役押着一个人出来。
是崔焕!
他没死,但浑身是伤,被铁链重重锁住,琵琶骨似乎都被穿了,拖行在地上,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脸上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空洞的、茫然的麻木,偶尔,眼珠转动间,会闪过一丝残留的、野兽般的红光。
他嘴里喃喃着,声音嘶哑破碎,断断续续飘来。
“义……舍生……取义……狗官……杀了……都杀了……”
他被拖向大牢方向。
而最后被抬出来的,是那个通判大人!
他倒是没死,但一条胳膊怪异地扭曲着,脸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官袍被扯得稀烂,昏迷不醒,被慌慌张张抬去找郎中。
府衙遇刺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城。
传言说,几个书生像疯虎一样,力大无穷,悍不畏死,尤其是那个带头的,中了刀枪仿佛不觉,差点当场把通判活活掐死,最后是七八个衙役合力,用铁链和渔网才将其制服。
人们议论纷纷,有的说书生忠义,有的说他们用了妖法。
而我,却想起了乱葬岗那晚,那所谓的“义魄丹”,和学生们身上诡异的暗红纹路。
那不是忠义,是某种邪门的东西,把人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!
刺杀失败了,崔焕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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