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魂零户所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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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台阶上,很快就积了一小堆。
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
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,被无限放大,钻进耳朵,挠在心尖上。

我屏住呼吸,汗毛倒竖。

这他娘是什么路数?半夜流纸钱?给谁烧?

更诡异的是,借着朦胧月色,我似乎看到那些纸片上,隐约有墨迹,像是胡乱涂画的人形,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。

我强压住心头恐惧,在密报上哆哆嗦嗦添上一笔:“子时初,目标宅门无故自溢白色纸片数十,形似粗剪人形,上有墨迹不明。”

第二天,我把密报交给接应的缇骑时,那家伙瞥了一眼,脸色似乎白了白,什么都没说,揣起来匆匆走了。

接下来几天,怪事愈发频繁。

那老仆出门采买的时间开始变得紊乱,有时天不亮就去,有时日上三竿才回,买的东西也稀奇古怪,除了米粮,竟有一次拎回一大包味道刺鼻的矿石粉末(后来我知道那是朱砂),还有一次抱回几捆品相极差、带着土腥味的陈年黄纸。

院子里那沉闷的琴声,响起的时辰也越来越怪,有时深夜骤起,弹得急切如雨,有时正午突鸣,喑哑似哭。

琴音入耳,总让我莫名心慌气短,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心脏。

而每到子夜,门缝下“流”纸片的现象几乎成了定例,纸片上的墨迹也越来越清晰、复杂,渐渐能看出些扭曲的五官和挣扎的肢体轮廓,像是某种邪异的符咒,又像是……未完成的粗糙人偶?

我每日密报的内容,从流水账变成了越发阴森诡异的记录。

我自己都看得头皮发麻。

更让我不安的是,我发现自己在这废弃茶馆二楼蹲守,精神越来越差。

明明没有剧烈活动,却总觉得疲惫不堪,像是熬了几个通宵。

夜里开始失眠,好不容易睡着,也是噩梦连连,梦里总有无数的白色纸片在飞舞,组成一张张模糊痛苦的人脸,朝我扑来。

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,眼窝深陷,镜子里的人,活像痨病鬼。

我向上峰委婉提出,是否换个人来盯梢,或者让我歇两天。

得到的回复只有冰冷的一句:“夏侯总旗,社稷重任在肩,当鞠躬尽瘁,岂可轻言懈怠?继续盯着!”

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

这话如今听起来,像个恶毒的诅咒。

我隐隐感到,自己可能卷进了一个极其可怕、远超我想象的漩涡。

这绝不仅仅是监视一个致仕老头那么简单!

那宅子里,肯定在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、甚至亵渎神灵的勾当!

而我这双监视的眼睛,恐怕也成了这勾当的一部分,或者说……祭品?
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

我想逃,可北镇抚司的规矩,逃兵的凄惨下场,那老宦官阴冷的眼神,像一把把枷锁,把我死死钉在这扇破窗户后面。

我只能继续“尽忠职守”。

直到那个没有月亮的晚上。

寒风呼啸,吹得破窗户纸鬼哭狼嚎。

我裹紧身上单薄的棉衣,依旧冻得瑟瑟发抖,眼皮沉重得直打架。

子时快到了。

我强打精神,举起千里镜。

那黑漆门宅,今夜格外安静,连往常那令人心悸的琴声都没有。

门缝下,也没有纸片流出。

难道……结束了?

就在我稍稍松口气的刹那,千里镜的视野里,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,忽然无声无息地,向内打开了一条缝!

没有光透出,只有一片更深沉的黑暗。

紧接着,一个身影,缓缓从门内“飘”了出来。

之所以用“飘”,是因为那身影的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,双脚似乎并未沾地,袍袖在寒风中纹丝不动。

正是那崔老翰林!

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、却异常整齐的旧官袍,头上戴着同样破旧的乌纱,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,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,双目直勾勾地望着前方,空洞无神。

他手里,捧着一摞厚厚的、边缘参差不齐的白色纸片。

然后,他就在那宅门口,面朝紫禁城的方向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!

寒风吹得他衣袍紧贴枯瘦身躯,他却稳如磐石。

只见他放下那摞纸片,从中拿起最上面一张,双手捧起,对着皇城方向,极其缓慢、却又异常标准地,行了一个叩拜大礼!

俯身,叩首,起身,再俯身,再叩首……
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,却又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。

磕完一个头,他便将手中那张纸片小心地放在身前地上,再拿起下一张,重复同样的动作。

一张纸,一个头。

沙……沙……那是他额头触碰冰冷石阶的细微声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,却像重锤敲在我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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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拜什么?那些纸片又代表什么?

我浑身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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