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不沾碑(1 / 4)
列位看官,嗑着瓜子,剔着牙花子,听我白话一段早些年的邪门事儿,这事儿关乎骨头,更关乎你裤裆里那二两硬气——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嘿,说着容易,做起来,比让太监逛窑子还难!
我叫石敢当,名字硬气,人却是个软蛋,至少在接这活儿之前,我一直这么觉着。
我的营生?守碑人。守着城外乱葬岗子边上,一块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破石碑。碑文就三句,刻得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: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。”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模糊得很:“镇魂在此,妄动者殃。”
这破碑,狗不啃鸟不落,除了我这种没田没地、八字够硬的老光棍,没人愿意沾边。工钱嘛,每月官府给三斗糙米,饿不死,也吃不饱,胜在清静,除了偶尔有几只野狗刨坟,屁事没有。
我就靠着这点糙米和去坟头偷摸供品的本事,活得比那碑上的青苔还寡淡。
直到那个穿绸裹缎、胖得流油的富商,带着两个跟班,踩着金线绣的云头履,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这乱葬岗子来。
他自称姓金,叫金满仓,人如其名,喘气都带着铜钱响儿。
金满仓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,啪地拍在那破石碑上,银子碰石头,声音清脆得扎耳朵。
“石兄弟,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他堆着笑,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,“这碑,我瞧着碍眼,挡了我家新选的阴宅风水。你行个方便,挪它三寸,就三寸!这锭银子,就是你的茶水钱。挪好了,我再给你这个数!”他伸出五根胡萝卜似的手指头。
五十两!够我娶个婆娘,买两亩薄田,从此告别这鬼地方!
我盯着那锭银子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喉结上下滚动,咽了口唾沫,那声音在死寂的坟地里格外响。
挪三寸?就三寸?这破碑杵这儿几百年了,挪个三寸能咋地?那什么“镇魂在此,妄动者殃”,吓唬小孩的吧?
我的心像被猫爪子挠,痒得难受。
可不知为啥,我的手没伸出去。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,晃过我那死鬼老爹咽气前的话:“儿啊,这碑……邪性,咱家守了它三代,就图个安稳……千万别动,动了,要出大事……”
能出啥大事?我爹穷了一辈子,胆子比芝麻粒儿还小。
金满仓看我犹豫,又加了一把火,凑近了,嘴里的酒气混合着牙垢的酸臭喷在我脸上:“石兄弟,机不可失啊!有了钱,醉红楼的头牌姑娘随你挑!顿顿有肉!不比在这儿闻死人味儿强?”
醉红楼……头牌……红烧肉……
我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,摸到了姑娘滑腻的皮肉。肚子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富贵不能淫……去他娘的!老子穷得舔灰,富一回淫一回怎么了!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手慢慢抬起来,朝着那锭银子伸过去。
指尖离那冰凉的银锭还有一寸距离时,异状发生了。
不是石碑炸了,也不是天打雷劈。
是我脚下踩着的那块地,那片浸透了不知多少年尸水、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湿泥地,突然微微地、极其诡异地……拱动了一下!
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巴下面,轻轻顶了顶我的脚底板!
与此同时,我耳边响起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密密麻麻的“沙沙”声,不是风吹树叶,更像是无数只很小的、带着硬壳的脚,在泥土深处快速爬行!
一股子浓郁的、像是陈年棺材板混合着铁锈的腥冷气味,猛地从石碑底座周围的泥土缝隙里窜出来,直冲我的鼻腔!
我吓得一哆嗦,手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来,连退好几步,差点摔个屁股墩儿。
金满仓和他跟班也听见了那声音,闻到了那味儿,脸色变了变。
“啥……啥动静?”金满仓脸上的肥肉抖了抖。
我惊魂未定,指着石碑脚下:“地……地底下有东西!”
一个跟班大着胆子,用脚踢了踢那拱动过的湿泥。
泥巴软塌塌的,没什么异常。
但刚才那感觉,那声音,那气味,绝不是我幻觉!
金满仓定了定神,可能是觉得丢面子,也可能是五十两银子的诱惑太大,他三角眼一瞪,骂骂咧咧:“有个屁东西!老子看是你这穷骨头没见过银子,吓软了!挪个碑都磨叽,活该你穷一辈子!”
他示意跟班:“他不动手,你们去!给老子把碑撬开!”
两个跟班对视一眼,有些畏缩,但在东家喷火的眼神下,还是硬着头皮,从带来的家伙事儿里拿出撬棍和麻绳。
就在他们靠近石碑,把撬棍楔进石碑底座与泥土的缝隙时——
“呜——!”
一声低沉、悠长、仿佛从九幽地府最深处传来的呜咽声,陡然响起!
不是从一个方向,而是从四面八方,从每一个坟包下面,从每一寸泥土里,同时发出!声音不大,却带着直透骨髓的阴寒和怨毒,瞬间包裹了我们所有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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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跟班“妈呀”一声怪叫,撬棍脱手,脸色煞白,裤裆眼见着就湿了一小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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