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不沾碑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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罐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。

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,这陶罐的样式,这封口的泥……跟我平时在乱葬岗那些最老最破的坟头边上,看到的、用来收敛夭折孩童或者死者碎骨的“骨殖坛”,一模一样!只是更小,更丑,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性!

这他妈就是“镇物”?镇个屁!

我捧着这冰冷的骨殖坛,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,又像捧着一坨冻僵的屎。

表姐远远看到我挖出东西,拉着孩子跌跌撞撞跑过来,满脸期待:“挖到了?是……是宝贝吗?”

我把陶罐往她眼前一递,声音干涩:“你自己看。”

表姐凑近一看,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比月光还白,尖叫一声,抱着孩子连连后退,仿佛我手里拿的是瘟疫源。

“这……这是骨殖坛!晦气!丧门星!”她尖声骂道,眼神里的希冀变成了无比的嫌恶和恐惧,仿佛刚才求我挖坟的不是她。

她再也没提饿和孩子的事,拉着两个哭闹的孩子,像避瘟神一样,头也不回地跑掉了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
我独自站在碑前,捧着这邪门的骨殖坛,欲哭无泪。

贫贱不能移……我移了,结果挖出这么个鬼东西。表姐的嘴脸,比这骨殖坛还让我心寒。

现在咋办?把这玩意儿埋回去?

我刚升起这念头,手里那冰冷的陶罐,忽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!

不是错觉!它真的在动!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,在轻轻撞击罐壁!

与此同时,刚才挖开的那个土坑里,猛地涌出一大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,比最烈的尸臭还冲!熏得我头晕眼花,胃里翻江倒海。

坑底的泥土,开始“咕嘟咕嘟”冒出一个个暗红色的、黏稠的气泡,破裂后,留下一点点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稀释的血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上许多,手忙脚乱地把那还在微微震动的骨殖坛塞回土坑,胡乱把泥土填回去,用脚拼命踩实。

一直填到地面平整,再也看不见那个坑,那腐臭味和冒泡现象才慢慢停止。

我瘫在碑前,像条死狗,浑身被冷汗和恐惧浸透。

这一关,我又算勉强过了?移了,但没完全移走(挖出来又埋回去了),还惹了一身骚。

经过这两茬,我彻底老实了,这碑,是真沾不得!谁沾谁倒霉!

我靠着刮树皮、逮耗子,奇迹般地熬过了饥荒。虽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但还喘着气。

我以为日子总算能消停了,没想到,最狠的“威武”,还在后头。

灾荒过后,世道更乱,土匪山贼多如牛毛。

一伙刚从大狱里逃出来的江洋大盗,流窜到了我们这一带,领头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一条蜈蚣似的刀疤,浑号“活阎王”,据说杀人如麻,手段残忍。

他们缺个藏身落脚的地方,不知怎的,就瞧上了这偏僻的乱葬岗,还有我那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。

那天傍晚,活阎王带着五六个凶神恶煞的汉子,踹开了我那摇摇欲坠的窝棚门。

“这地儿,老子们占了。你,滚蛋!”活阎王独眼里凶光四射,手里拎着的鬼头大刀还在往下滴着不知道是谁的血,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和戾气,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。

我吓得腿软,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石碑,不知哪来一股气,梗着脖子,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是我守碑的地方,官府……官府有文书……”

“官府?”活阎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一脚踹在我肚子上,我疼得蜷缩在地上,像只虾米。“老子杀的就是官!再废话,把你剁了喂狗!”

其他匪徒狞笑着,开始翻我本就不多的家当,砸烂我唯一的破瓦罐。

我捂着肚子,看着他们肆意践踏我勉强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,心里涌起一股悲凉和绝望。

威武不能屈……我他娘倒是想不屈!可我这二两骨头,够他们砍几刀?

就在我绝望之际,一个匪徒发现了窝棚角落里,我藏着的那半块舍不得吃的、已经硬得像石头的麸皮饼。

他骂骂咧咧地拿起饼,随手就扔了出去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那块破石碑上!
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
饼子弹开,落在碑座下。

整个世界,仿佛静了一刹那。

然后,那块一直沉默的、被岁月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石碑,毫无征兆地,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、仿佛千万根锈铁摩擦的尖啸!

那声音直接钻进脑仁,震得人耳膜生疼,脑袋嗡嗡作响!

紧接着,石碑表面,那三行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的字迹,如同烧红的烙铁,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血红色光芒!

红光冲天而起,将半个乱葬岗映照得一片血红,连天边的残阳都黯然失色!

更恐怖的是,伴随着这红光和尖啸,石碑周围的土地,像是煮开的粥,剧烈地翻腾、拱动起来!

这一次,不再是轻微的顶动,而是有什么东西,要破土而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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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!噗!噗!”

十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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