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耳闻风(3 / 5)
我看着那温润如玉的丹药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兼听则明?清心镇魄?
去他妈的!
这药不是治我的“耳疾”,是在改造我的耳朵!是在剥夺我聆听“寻常”声音的能力,然后将我的“听窍”,引向……或者说,强行连接到某个可怕的、非人的“声源”!
风鉴!那个王八蛋!
他不是游方医士,他是某个邪门组织的成员!他用这邪药,把我变成了一个……接收器?一个只为聆听某种特定“声音”而存在的工具!
难怪服药后那些人间杂音会减弱,因为它们被“过滤”掉了!
难怪我会做那个梦,那是我的听觉正在被“校准”到那个恐怖的“频道”!
我抓起药盒,想把它砸个粉碎。
可手举到一半,又僵住了。
砸了又如何?我的耳朵已经变成这样了。
没有这药,我会不会被那些恐怖的“杂音”彻底逼疯?
继续服药,我会不会完全变成只听得到那个“轰鸣”声的怪物?
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……我现在,连“兼听”都做不到了,只剩下来自未知深处的“偏信”!
绝望和愤怒让我浑身发抖。
不行!我不能坐以待毙!
我要找到风鉴!找到这邪药背后的秘密!把我的耳朵换回来!
我强迫自己冷静,仔细回想与风鉴接触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的口音,他的衣着,他手上的茧子位置,他言谈中无意流露出的只言片语……
游方之人?骗子!
那双手,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子,分明是长年练习某种特定兵刃,或者……某种精密乐器留下的!
还有他眼神里的锐利和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,绝不是一个普通江湖郎中该有的。
我将最后那颗药小心收好,这可能是线索。
然后,我开始动用我这些年经营的所有情报网络,疯狂搜寻关于“风鉴”、关于类似“耳疾”、关于某种需要特定“听者”的诡异仪式或组织的任何信息。
钱财如流水般花出去,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汇拢来。
有说江湖上确有一个隐秘的“谛听门”,专收听觉异于常人之辈,行踪诡秘。
有说前朝曾有方士炼“聋耳丹”,服之可暂时隔绝人声,专听鬼神之语,用于占卜问凶。
还有更离谱的,说地下有“古神”沉睡,其鼾声化为地脉震动,唯有特殊体质者方能听闻,借之可窥天机,亦可招致不祥……
我将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,一个模糊而惊悚的轮廓渐渐浮现。
风鉴背后,很可能是一个古老的、信奉某种“地底之声”的隐秘教派或组织。
他们四处物色像我这样天生听觉敏锐,又因长期浸淫“杂音”而灵台不稳的人,用特制的药物进行“改造”,将其听觉“净化”、“提纯”,最终变成只为他们聆听某种特定“神谕”或“地鸣”的工具!
而我,就是他们选中的最新“材料”!
那“清心镇魄散”,前几副药是剥离我对寻常声音的感知,后几副(包括这最后一颗)恐怕就是要彻底完成“校准”,将我永久绑定到那个“轰鸣”频道上!
一旦服药完成,我将再也听不到人间声音,只能日日夜夜聆听那来自地底的、不知是神是魔的“低语”,并将“听”到的东西,以某种方式传递给他们!
成为一座活的“谛听碑”!
想通这一切,我遍体生寒。
不能服最后一颗药!
必须找到他们,找到解药,或者……毁了这一切!
我根据一条高价买来的模糊线索,风鉴最后出现的地方,可能在城东鸡鸣山一带。
鸡鸣山有座荒废多年的古观,据说前朝香火鼎盛,后来观中道士一夜之间全部暴毙,死状诡异,观宇就此荒废,成了野狐巢穴。
我带着防身的匕首和那最后一颗“清心镇魄散”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摸上了鸡鸣山。
山路崎岖,夜枭怪叫。
我如今“耳聋”,只能靠眼睛和直觉,走得格外艰难。
快到山顶时,那座破败道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,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观门虚掩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,不是烛火,是一种幽蓝色的、冷冰冰的光。
我屏住呼吸,贴近门缝往里看。
只见残破的大殿中央,地面被挖开了一个深坑,坑边摆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仪器和石刻符咒。
七八个穿着与风鉴类似青布直裰的人,正围在坑边,低声吟唱着一种古怪的、充满韵律的调子,那调子直接在我那被改造过的耳中引起共鸣,让我头颅隐隐作痛。
风鉴果然在其中,他站在坑边,手持一个罗盘样的东西,神情专注。
而深坑之中,并非泥土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浆又像是某种肉质的东西,正在缓缓蠕动,随着吟唱声,有节奏地起伏、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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