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光一闪血肉开(6 / 6)
。
可现在……
我颤抖着,抬起自己的手,凑到秦老头那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下,仔细地看。
手掌的皮肤下,血管微微凸起。
在灯光的特定角度下……
我似乎看到,有那么一两根细微的、毛细血管的末端,颜色……是不是比别处,更深一点点?
隐隐的,泛着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……
暗红?
“啊——!!”
我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扼住喉咙般的惊叫,猛地缩回手,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。
秦老头被我惊动,缓缓转过头,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我。
看了看我惨白的脸,又看了看我缩在身后的手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,咧开了嘴。
露出了一个和宋澜当初,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、冰冷而诡异的微笑。
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指了指楼上孙账房那具迅速干瘪的尸体。
然后用口型,无声地说:
“跑不掉的……”
“灵感……在血里……”
我再也无法忍受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,转身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,撞开后门,跌跌撞撞地扑进外面冰冷的夜色里。
街道空旷,路灯昏暗。
我拼命地跑,漫无目的地跑,只想离那栋小楼,离那个实验室,离秦老头那诡异的微笑,越远越好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。
可我脑子里,却像是有个烧红的炉子,在疯狂地燃烧,沸腾!
孙账房临死前的话,宋澜冰冷的眼神,玻璃舱体里男人额头上绽开的肉瘤,秦老头无声的口型……所有恐怖的画面和声音,交织在一起,反复冲撞着我的神经。
灵感在血里……
汗水是压制……
我跑了很久,直到肺叶刺痛,喉咙腥甜,才不得不扶着冰冷的墙壁,停下来大口喘息。
额头滚烫,身上却一阵阵发冷。
我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一户还亮着灯的人家窗户。
温暖的、橘黄色的灯光。
寻常百姓家的灯光。
可在那灯光映照的窗玻璃上,我恍惚间,似乎看到了无数细密的、暗红色的纹路,如同活物般,在玻璃后面,在温暖的室内,在那些安睡的人们的皮肤下……
无声地生长,蔓延。
等待着某一天,汗水流尽,枷锁松动。
然后,“灵光”一闪——血肉绽开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在昏暗路灯下颤抖的双手。
慢慢地,将双手手掌,死死地、用力地,按在了自己两侧滚烫的太阳穴上。
按得指节发白,按得头骨生疼。
仿佛这样,就能把某种即将破壳而出的、令人疯狂的东西……死死地,压回去。
夜色更深了。
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,凄厉,像某种巨兽的哀嚎。
又像是一声,对所有沉睡血肉的冗长提醒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