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下蚀(3 / 4)
谷中寂静得可怕,真的听不到鸟叫虫鸣,只有风声穿过嶙峋怪石发出的呜咽,像无数冤魂在哭。
按照指示,我找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槐树,树干粗大,却通体焦黑,没有一片叶子,扭曲的枝丫指向天空,如同绝望的鬼爪。
树下果然有一块微微凹陷的青石板,光滑异常,与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我颤抖着手,解下胸前的青布包袱。
那“息壤”此刻摸上去,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,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土块,里面的“沙沙”声几乎持续不断。
我把它放在青石板上。
就在它接触石板的一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青石板猛地一震,发出低沉的嗡鸣!
石板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暗红色纹路,像血管,又像古老的符咒!
我放在上面的“息壤”剧烈地抖动起来,表面的干裂迅速剥落,露出下面暗黄色、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“内瓤”!
它像一块巨大的、肮脏的活体心脏,开始“搏动”!
噗通……噗通……
随着它的搏动,整个“哑谷”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!
枯死的老槐树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呻吟,焦黑的树皮剥落,露出里面同样暗黄、木质纤维早已泥土化的树干!
四周的山壁上,簌簌落下土石,而在尘土之后,我惊恐地看到,岩壁上浮现出无数模糊的、痛苦扭曲的人形轮廓,像是被活生生压进岩石里的囚徒!
空气中那股腐锈甜腥的气味浓烈到顶点,几乎凝成实质的黄色雾气,从谷地每一个缝隙里涌出!
一个宏大、混乱、充满了无尽贪婪与饥渴的意念,如同潮水般冲进我的脑海:
“归来……血肉……骨殖……魂灵……筑我坦途……通联九幽……”
这不是声音,是直接在我意识里炸开的念头!
这“息壤”,根本不是什么货物,它是一个“引信”,一个“坐标”,一个用来激活这“哑谷”深处某个恐怖存在的“钥匙”!
瘦高个儿,还有他背后的人,是想用我这活人脚夫做献祭,用我的生命和脚步“滋养”息壤,将它安全“引燃”在此地!
而我这一路被侵蚀的双脚,就是献祭仪式的“第一步”!也是我与这邪物绑定,无法逃脱的“锚”!
我想跑,可双脚像生了根,死死钉在地上。
低头一看,魂飞天外!
我的双脚,自脚踝以下,已经彻底变成了和那“息壤”一模一样的暗黄色泥土!
而且那泥土化的范围,正沿着我的小腿,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!
皮肤失去知觉,肌肉化为糜粉,骨骼消融成沙……我甚至能“感觉”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,正在被抽离,汇入脚下大地,汇入那搏动的“息壤”,汇入这整个“活”过来的恐怖山谷!
我要被“筑”进这条“路”里了!成为它微不足道的一部分!
就在我绝望等死之时,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、类似陶埙吹破的厉啸!
只见那个瘦高个儿,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块高岩上,他扯去了范阳笠和灰布外衣,露出一身暗黄色的古怪袍服,上面绣满了蠕动的大地脉络图案。
他脸上带着狂热与残忍交织的狞笑,双手高举,嘴里念念有词。
随着他的吟诵,青石板上的“息壤”搏动得更加强劲,我双脚泥土化的速度也骤然加快!
但就在他仪式进行到最关键处,异变再起!
哑谷另一侧的阴影里,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,身手矫健如猿,穿着与山石同色的紧身衣,手中弩箭闪着幽蓝的光,对准瘦高个儿和他可能存在的同伙,就是一蓬急射!
“地脉宗的余孽!竟敢在此血祭活人,复苏‘后土魔蛭’!找死!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响起。
是另一伙人!他们似乎追踪瘦高个儿(地脉宗?)已久,就等在此刻发难!
瘦高个儿猝不及防,惨叫着被几支弩箭钉在岩壁上,他身上的暗黄袍服迅速被涌出的鲜血染黑,他兀自不甘地嘶吼:“只差一步……只差这最后一段‘人基’……”
他怨毒的目光投向我,猛地喷出一口黑血,那黑血竟化作一道黄光,射向青石板上的“息壤”!
“以我残躯,引魔蛭噬!”
被黄光击中,“息壤”猛地炸开!
不是碎裂,而是化作一摊粘稠的、不断扩大的暗黄色泥沼,瞬间吞没了青石板,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!
泥沼中伸出无数条滑腻的、由泥土和碎石构成的触手,疯狂抓向周围的一切活物!
那几个突袭的黑衣人首当其冲,被触手缠住,惨叫着被拖入泥沼,身体迅速溶解,成为泥沼的一部分!
而我和瘦高个儿,因为都与“息壤”有直接联系(我是载体,他是操控者),也受到了最猛烈的吸扯!
瘦高个儿狂笑着,整个下半身已经融入岩壁,仿佛要与之合一。
而我,泥土化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!
冰冷、僵硬、失去一切知觉的感觉,如同死亡般攀升!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,仿佛要沉入一片无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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