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了个鼎,多了条命(3 / 5)
意儿更凶了怎么办?万一里面其他的娃娃全跑出来呢?
极致的恐惧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去找孙瞎子!这老东西下的套,他一定有解法!
我顾不上半夜三更,也顾不上电闪雷鸣,用一块厚布裹住那对瓷枕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对随时会炸开的炸弹,冲进了瓢泼大雨中。
萃珍阁早已打烊,黑灯瞎火。
我像条丧家之犬,拼命捶打着紧闭的店门。
“孙瞎子!开门!孙瞎子!救救我!我知道你晓得!”
捶了不知多久,门板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一条缝。
孙瞎子那张干瘪的老脸出现在门后,在闪电的青白光芒下,如同墓里爬出的僵尸。
他眯缝着眼,看了看我惨白的脸,又看了看我怀里裹着的瓷枕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我连滚爬爬地挤进去。
萃珍阁里没点灯,只有角落里一盏小小的长明灯,散发着幽幽的青光,照亮满屋影影绰绰的古董轮廓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陈腐气味。
“孙爷!孙爷!救我!”我把瓷枕往地上一放,指着自己脖子上的“娃娃”图案,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东西……这东西活了!从瓷枕里跑出来了!爬到我这了!”
孙瞎子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,点燃了一盏煤油灯。
灯光跳跃,把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墙壁那些奇形怪状的古董上,张牙舞爪。
他端起灯,凑近我,仔细看了看我脖子上的“娃娃”,甚至还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摸了摸。
那“娃娃”被他一摸,竟然扭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、如同婴孩撒娇般的“咿呀”声!
我浑身汗毛倒竖,差点瘫软在地。
“嗯,是‘出来了’。”孙瞎子放下灯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这对‘子母阴阳枕’,躺母枕,招子魂。你丢了个死气沉沉的鼎,得了这对能‘养气’的活宝,不是福气是什么?”
“福气?!”我尖叫起来,“这他妈是索命的鬼!它在吸我的阳气!它在往我身上爬!”
“吸?”孙瞎子怪异地笑了笑,“望山啊,你还是没明白。它不是吸,是‘养’。养在瓷里,是死物。养在人身上,才是活的,才能……长大。”
长大?什么意思?
我还没反应过来,孙瞎子已经蹲下身,解开了包裹瓷枕的油布。
一对白瓷枕在煤油灯光下,散发着诱人又邪恶的光泽。
他指着那只我曾枕过的“母枕”:“你看,少了一个娃娃,对吧?”
又指向另一只从未动过的“子枕”: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我顺着他手指看去,只看了一眼,就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那只“子枕”的婴戏图上,原本二十几个娃娃,此刻……多了一个!
多出来的那个,正蜷缩在莲塘一角,背对着画面,显得格格不入,身形也有些模糊不清。
但看那姿势轮廓……分明就是我脖子上这个抱鲤鱼的娃娃!
“它……它怎么跑那边去了?”我舌头打结。
“不是跑过去,”孙瞎子幽幽地道,“是‘印’过去了。母枕出‘子’,子枕收‘影’。阴阳轮转,生生不息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眯缝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,闪烁着一种狂热而邪异的光芒:“秦望山,你以为你丢了鼎是祸?那是给你腾地方!这对子母枕,才是真正的造化!它们不是在害你,是在帮你‘换命’!”
“换……换什么命?”
“换掉你这身凡胎浊骨,换上‘瓷灵仙胎’!”孙瞎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起来,“你看你脖子上这‘娃娃’,它不是害你,它是成了你的一部分!等它慢慢‘长开’,等子枕上那‘影’也变得清晰,等所有的娃娃都从母枕跑到你身上,再从你身上‘印’到子枕上……嘿嘿,你就脱胎换骨了!你这身皮肉,会变得跟这定窑瓷一样,温润如玉,水火不侵,千年不腐!你这才是真正的‘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’!是天大的福气!”
我听得如坠冰窟,四肢百骸没有一丝热气。
脱胎换骨?瓷灵仙胎?
这老疯子!他是想把我变成一个人不人、鬼不鬼、瓷不瓷的怪物!
“我不要这福气!你给我弄掉它!把它弄回去!”我歇斯底里地吼叫,伸手去抓孙瞎子的衣领。
孙瞎子轻轻一拨,就将我推了个趔趄,他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弄回去?”他冷笑,“子魂已附体,犹如胎动,岂能逆行?秦望山,你没得选了。要么,乖乖等着‘仙胎’养成,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阴毒:“要么,你现在就死。你一死,这‘娃娃’没了依托,自然会回归母枕,另寻宿主。只不过,你这身精气神,可就白白喂了它了。”
我瘫倒在地,绝望像潮水淹没了我。
原来,从我被贪婪蒙蔽,收下这对瓷枕开始,我就成了这邪术的祭品,成了“子母阴阳枕”培养“仙胎”的器皿和土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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