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抬魂压八仙(1 / 3)
说一桩我亲身滚过、差点把三魂七魄都滚丢了的邪门事,这事啊,跟八个“神仙”有关,可不是您庙里拜的那八位!
小的姓裘,行十三,人嫌狗不待见,就因好赌,输得家徒四壁,只剩一身懒骨头和一张欠揍的嘴。那年在天津卫码头上混嚼谷,白天扛包,夜里就钻到下等赌坊,想着翻本。结果嘛,裤衩都快输没了,还欠了一屁股印子钱。债主是码头一霸,姓阎,诨名“活阎罗”,放话三天不还钱,就送我下海喂王八。
我急得满嘴燎泡,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臭水沟边乱窜。正没辙呢,常一起蹲墙根晒太阳的老瘸子,用他那根油光锃亮的枣木拐棍捅了捅我后腰,挤眉弄眼,压着嗓子:“十三,想活命,想发财不?有条‘俏活’,就看你敢不敢接。”
“俏活?”我啐了一口,“老子现在看见带‘俏’字的就腿软,上次‘俏寡妇’牌九局,坑得我当裤子!”
老瘸子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这个不一样。北门里‘德裕丰’金店的东家,前阵子得了怪病,浑身长‘钱疮’,流水流脓,见天儿喊疼。家里钱海了去了,啥大夫都请遍,和尚老道跳大神的,都没辙。如今悬赏寻奇人,不拘法子,能治,赏这个数!”他伸出三根黑乎乎的手指头。
“三十两?”我眼皮一跳。
“三百两!现大洋!”老瘸子唾沫星子喷我一脸。
我倒吸一口凉气,三百两!还了阎王爷的债还能剩一大坨!“可我能治个屁的病!我只会治自个儿饿病!”
“又不用你真治。”老瘸子凑得更近,一股子酸臭味,“那东家贴出告示,还私下寻一种人——生辰八字带‘三煞’,命格里‘贪狼’坐命,最近又倒血霉的。嘿,我一琢磨,你小子生辰是不是乙卯年七月初七午时?赌运是不是背到姥姥家了?这不全对上吗?你去,就说有祖传偏方,能治‘钱疮’。混进去,甭管成不成,瞅机会顺点边角料,也够你消灾了。”
我听得心里直打鼓,这条件也太他娘具体了,专找我这种倒霉蛋?可三百两雪花银像勾魂幡似的在眼前晃。死马当活马医吧!我咬咬牙,照着老瘸子给的地址,找到了“德裕丰”后宅角门。
把门的听我胡诌是什么“关外萨满第七十八代传人”,又对了生辰,竟真把我放了进去,眼神还怪怪的,像看一件……合适的工具。
金店东家姓冯,躺在锦帐里,远远就闻到一股怪味。不是伤口腐烂的臭味,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像是无数枚受潮的铜钱堆在闷罐里慢慢氧化,渗出的那种带着金属腥臊又混着脏器败坏的甜腻气息,往人脑仁里钻。帐子掀开一角,我瞅了一眼,差点吐出来!
那冯东家露出的手臂脖颈上,长满了一个个铜钱大小的疮口!边缘泛着暗沉的、接近青绿色的金属光泽,疮口中间不是脓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暗黄色的油膏状东西,微微鼓胀,仔细看,表面竟有模糊的、类似古钱纹路的凹凸!那股甜腻的金属腥臊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!他哎哟哎哟哼着,声音有气无力。
一个管家模样的瘦高个,把我引到厢房,屏退左右,脸上堆着假笑:“裘先生,既然来了,咱明人不说暗话。治病是幌子。请您来,是帮东家‘转转运’。”
“转运?”我迷糊了。
管家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,打开,里面红绸衬底,并排躺着八枚乌突突的古钱,圆形方孔,比寻常铜钱大一圈,看不清字迹,表面似乎沾着些黑红色的、干涸的污渍,散发出比冯东家身上淡、但更刺鼻的甜腥金属气。“这是八枚‘厌胜钱’,又称‘阴八仙钱’。早年东家发迹,靠了点……非常手段,请了这八位‘神仙’帮忙。如今时运反噬,需得寻一个命格‘够硬’又‘够衰’的‘桥’,把这点晦气,‘过’一‘过’。”
我脖子后面的汗毛“唰”地立了起来!“过一过”?这他妈不就是找替死鬼吗?!我转身想跑,门口不知何时已堵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,面无表情。
管家把木盒往前一推,声音冷了下去:“事儿了了,三百两一分不少。若不肯……门外阎爷的人,我们倒也认得几个。是拿钱消灾,还是立刻见灾,裘先生自选。”
我腿肚子转筋,心里把老瘸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这是掉进连环套了!赶鸭子上架,不上也得上了!
“怎……怎么个‘过’法?”我声音发干。
管家脸色稍霁:“简单。今夜子时,你沐浴更衣,独坐后院祠堂。将这八枚钱,按我指的位置,贴身放好。然后闭目静坐,无论听到什么,感觉到什么,天亮之前,万万不可睁眼,不可移动,更不可将钱取下。熬到鸡叫三遍,自有下人带你出来,钱我们收回,你拿大洋走人。”
听起来……好像就是干坐着?我掂量着眼前的杀身之祸和三百两的诱惑,心一横,赌了!大不了就是一宿不睡!
子时,我被带到冯家后院一座孤零零的祠堂。里面没牌位,只正中挂着一幅古旧的绢画,借着昏暗的蜡烛光,能看到画上是八个模糊的人形,衣着古怪,姿态各异,但面目一片混沌,看不真切。画下方有个蒲团。
我依言脱得只剩衬裤,管家亲自上手,将八枚冰冷的“阴八仙钱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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