蜃城降术馆(2 / 5)
草的苦味,细嗅之下,却有一股极其淡的、类似福尔马林混着海腥气的底子,让人闻久了有点头晕恶心。
我掀开帘子走进去。
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,但光线昏暗,摆设古旧怪异。
靠墙是几排深色的木架,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、形状不一的玻璃罐子,罐子里浸泡着各种看不真切的东西,有的像风干的植物根茎,有的像奇怪的昆虫,有的则是一团暗色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胶质物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苦涩又带着诡异底味的气息浓得化不开。
正对门的柜台后,坐着一个男人。
这就是洪师傅。
他看起来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五官深刻,有点东南亚华裔的样貌特征,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香云纱唐装,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串深褐色的、非木非石的珠子。
看到我进来,他抬起眼皮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我觉得像是戴着一张制作精良的面具。
“这位先生,面生。是慕名而来,还是……有‘麻烦’需要化解?”他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南洋口音,语调平缓,却有种奇异的、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黏腻感。
我定了定神,拿出心理咨询师的专业架势,表明身份,说我是阿华的心理医生,想了解他在这里的“治疗”情况,因为他现在昏迷住院了。
洪师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,依旧那副温和的表情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念珠。
“阿华先生啊……他的情况,很复杂,很深。‘丝罗瓶’已入脏腑,寻常手段难救。我这里,也只是帮他暂时安抚,延缓发作。他昏迷,是孽力反噬,劫数到了。”
他说得玄之又玄,我自然不信这套,追问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,所谓的“油”是什么。
洪师傅站起身,从身后的木架上,取下一个巴掌大小、扁平的黑色陶罐。
罐口用暗红色的蜡密封着,上面印着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他将陶罐轻轻放在柜台上,手指抚过罐身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韵律:“此乃‘安魂油’,取南海深处百年沉木之脂,配以七种安神草药,经月光沐浴、秘法炼制而成。可暂时安抚‘丝罗瓶’的躁动,令患者神智清明,免受啃噬之苦。只可惜,阿华先生业障太重,此油……也只能缓一时之急。”
他打开罐口,一股更加浓郁甜腻、又夹杂着刺鼻草药和那股诡异底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我强忍着不适,探头看去,罐子里是一种浓稠的、暗金色的、微微反光的油状物,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,除了气味怪。
但就在我凝视那油面时,恍惚间,似乎看到油面下,有极其细微的、丝线般的暗影一闪而过,仿佛活物。
我以为是光线错觉。
“洪师傅,阿华的昏迷,真的跟你这‘油’没关系?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他,或者告诉我,到底怎样才能救他?”我试图抓住重点。
洪师傅缓缓摇头,将陶罐重新封好,放回原位。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降头是他人在南洋所中,我这里,只能‘暂缓’,无法‘根除’。要根除,需找到下降之人,或找到更厉害的降头师,行‘反降’之术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向我,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,“顾医生是心理大家,或许……另有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心病还须心药医。”洪师傅慢慢说道,“‘丝罗瓶’侵蚀神智,放大恐惧、焦虑、悔恨等诸般负面情绪。顾医生若能以高超心理手段,将这些负面情绪‘疏导’、‘化解’甚至‘抽离’,或许能从内部削弱‘丝罗瓶’的力量,为阿华先生赢得一线生机。只是这过程……凶险异常,恐会引火烧身,将施术者也卷入那情绪漩涡之中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既推卸了责任,又似乎暗示了一种可能,还暗含警告。
我听得心烦意乱,知道从这个满嘴玄学的“降头师”这里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了,只好留下名片,请他如果想起什么对救治阿华有用的信息,务必联系我。
离开那间诡异的降术馆,走在车水马龙的深圳街头,阳光刺眼,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阿华昏迷不醒,洪师傅语焉不详,那罐所谓的“安魂油”和满屋的怪味,像一层粘稠的阴影糊在我心上。
我决定动用一点非常规手段——我有个老同学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,我以“疑似非法行医、致人昏迷”为由,请他帮忙侧面调查一下这个“”和洪师傅的背景。
老同学起初骂我神经病,但还是答应帮忙查查备案和出入境记录。
等待调查结果的日子里,我度日如年,时不时想起阿华蜡黄的脸和洪师傅那平静到诡异的眼神。
我甚至还偷偷查了不少关于南洋降头的资料,越看越觉得荒诞恐怖,那些关于飞头降、尸油降、爱情降的传说,充斥着血腥、背叛和匪夷所思的残忍。
但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:几乎所有降头传说都强调“媒介”和“联系”——下降需要目标的毛发、指甲、衣物、生辰八字,或者通过饮食、接触传递。
那么,阿华是通过什么“媒介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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