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斋默规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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眯眯的模样:“梅师爷,辛苦了。徐寡妇一案,证据不足,且死者留有遗书(他递过一张按了手印、字迹潦草的纸),自言生活无望,自寻短见。就此结案吧。”

那“遗书”漏洞百出,字迹也与徐寡妇平日不同。

我据理力争,指出麻袋纤维和灰烬符号的疑点。

吴县令笑容不变,眼里却没了温度:“梅师爷,有些线头,扯出来,可就收不回去了。龟眠镇有龟眠镇的‘活法’。徐寡妇……是懂规矩的。”

懂规矩?所以就该死?

我血往上涌,还想争辩。

旁边侍立的老管家,那双死鱼眼忽然转向我,喉咙里“嗬嗬”两声,干瘪的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
我看懂了口型:“井……看着……你。”

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。

我猛然想起后衙那口封着的怪井,还有夜里仿佛总在窗外徘徊的、极轻微的、如同湿漉漉的衣物拖过青石板的窸窣声。

我闭上嘴,接过那伪造的遗书和结案文书,手有些抖。

退出来时,钱书办躲在廊柱后,脸色比上次还难看,拽住我袖子,声音发颤:“梅、梅师爷,那灰烬上的符号……千万莫再查了!那是……那是‘诉冤符’,是给‘下面’递状子的!徐寡妇不懂规矩,死了还想坏规矩,这下……怕是连‘那边’都待不安生了!”

“下面”?“那边”?

我听得毛骨悚然。

当晚,我失眠了。

窗外风声呜咽,像无数人在压抑地哭。

隐隐约约,又听到那湿漉漉的拖行声,由远及近,似乎就在我住的小院外徘徊。

还夹杂着极细微的、仿佛用钝器在粗糙石板上摩擦的“咯吱”声,听得人牙酸心慌。

我点亮油灯,攥着一把裁纸刀,紧张地盯着门缝。

拖行声在门外停了许久。

然后,我听到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像有什么东西,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。

我屏息等那声音远去,才敢下床。

门缝下,躺着一小片边缘参差不齐的、暗红色的绸缎碎片,正是镇上绸缎庄每月十五烧掉的那种!碎片上,还用焦黑的炭灰,画着一个歪扭的符号——与徐寡妇灶台灰烬上的一模一样!“诉冤符”!

是徐寡妇的“鬼魂”在向我递状子?还是……那套“规矩”,在警告我,或者……在利用我?

我彻夜未眠,意识到自己已深陷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漩涡。

这龟眠镇的“潜规则”,不仅仅是人情世故,更可能是一种与某种非人存在达成的、用活人的血肉、恐惧、甚至魂魄来维持的……邪恶契约!

徐寡妇触及了这契约的禁忌(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),所以被“规矩”处理掉了。

而我,这个不识趣的外来者,正在被这“规矩”评估、试探,甚至可能被选中,成为下一个“维护”或“献祭”的对象。
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
第二天,我假意顺从,不再提徐寡妇案。

暗中,我开始疯狂查阅县衙积存的、落满灰尘的旧档卷宗。

在一堆虫蛀鼠咬的故纸堆最深处,我翻出了一本没有署名、纸质特异、触手阴凉滑腻的册子。

封皮上用一种暗褐色的、像是干涸血渍的颜料,写着《龟眠镇默规辑要》。

翻开册子,里面的内容让我头皮发麻,浑身发冷。

没有成文的律法,全是一条条冰冷、诡异、充满不祥的“规矩”:

“……戌时三刻后,镇北老槐方圆百步,活人莫近,有红光处,乃‘享祭’之地,近之者替。”

“……商户利市,取其十一,以‘血帛’裹之,子时焚于槐下,可保安泰,违者‘蚀本’连‘本’。”

“……争讼之事,证据次之,‘镇物’为准。‘镇物’者,或石或木,或骨或帛,凡刻‘享’纹者,不可违逆,违者‘抵偿’。”

“……若有冤情难申,可留‘诉冤符’于灰烬,然递状‘下面’,需以自身‘余烬’为引,状成则‘烬灭’,慎之慎之。”

“……衙中有井,通‘规源’。令长主祭,以‘默规’治镇,换一方‘太平’。然‘规源’饥渴,需时以‘噪舌’、‘刺头’、‘逆心’者奉之,以安其‘静’。”

一条条,一桩桩,触目惊心!

这哪里是潜规则?这是一整套血腥、恐怖、将活人当成祭品和燃料的邪恶体系!

那口井,就是“规源”,是这套恐怖规矩的源头,一个需要不断吞噬“不合规矩者”来维持“安静”的怪物!

吴县令是主祭,用这套“默规”管理乡镇,换取表面的“太平”,实则不断将镇民献祭!

徐寡妇就是“噪舌”,因触及秘密而被献祭。

而我,这个总想讲王法的“刺头”、“逆心”,恐怕早已上了“规源”的食谱!

那夜门外的拖行声、绸缎碎片、诉冤符……既是徐寡妇残魂的挣扎,恐怕也是“规源”或者说这“默规”体系对我这个“食材”的标记和引诱!

它想让我继续“逆反”,继续“追查”,好有更充分的理由“享用”我!

我如坠冰窟,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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