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镜照骨(2 / 6)
“不过,万人冢出来的东西,晦气太重。
一百两,我担这风险。”
我摆出嫌弃的模样。
贾胖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一百两?秦爷您杀价也太狠了!这可是水银古汉镜,带四灵纹的!您转手卖到京城,翻十倍都不止!一百八十两,最低了!”
我们俩像斗鸡似的你来我往,最终以一百五十两成交,我几乎掏空了身上所有银票,还搭上一块祖传的羊脂玉佩。
抱着那用锦缎重新裹好的镜子回家时,天已擦黑。
小巷里静得瘆人,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。
怀里那镜子,隔着几层布,依旧往外渗着那股子阴冷的寒气,顺着我胸口往四肢百骸里钻。
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,猛回头,空荡荡的,只有墙头野猫闪着绿光的眼。
到家关门,点上油灯,我才敢再次仔细端详这面邪门镜子。
灯火下,镜背的黑漆古泛着幽暗的光,那四灵纹饰的眼睛部位,不知是锈色沉积还是怎的,竟隐隐透着点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点。
我深吸口气,再次将镜子举到面前。
这一次,镜面映出的,除了我那张愈发惨白的脸,似乎……还有些别的。
在我肩膀后面,油灯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,镜子里模模糊糊的,好像有一团比黑暗更浓的影子,蜷缩在那里,轮廓隐约像个人形。
我头皮一炸,猛地回头!
墙角空空如也,只有墙壁投下的阴影。
可等我再转回头看镜子时,那团黑影似乎……动了一下,往我脖子后面更靠近了些。
“操!”
我骂了一句,手一抖,镜子差点脱手。
是眼花了?还是这镜子真能照出些不干净的东西?
我定了定神,想起祖上笔记里提过,有些汉代方士炼制的铜镜,掺了水银、铅锡和某些秘料,再刻上符咒,据说能“照妖”“鉴鬼”,谓之“照骨镜”。
难道这面就是?
可那笔记也说,这种镜子邪性,用久了,照镜子的人,自己的魂魄都会被慢慢吸进去,或者……看到不该看的东西,招惹不该招惹的存在。
我心里七上八下,既怕又好奇。
那一百五十两银子像火炭一样烙着我。
不行,得试试,若真是个宝贝,哪怕沾点邪,找对了买家,也能卖出天价。
我琢磨着,得找个“活物”试试。
家里养了只看门的黄狗,老得快掉牙了。
我蹑手蹑脚走到狗窝边,那老黄狗正趴着打盹。
我悄悄把那镜子,对准了它。
镜面映出老狗枯槁的身影。
起初没什么异样。
可过了几个呼吸,镜子里老狗的影像,突然开始扭曲、拉长!
皮毛下面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紧接着,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,老狗的影像渐渐变得透明,我竟然……竟然看到了它皮毛下的骨骼!不是完整的骨架,而是东缺一块西少一块,尤其是胸腔那里,肋骨断了三根,歪斜地插着,而那心脏的位置,一片漆黑,萎缩得像颗干瘪的核桃!
这正是老狗去年被马车撞过后留下的暗伤!连请来的兽医都没看得这么透彻!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,手一松,镜子哐当一声掉在青砖地上。
老黄狗被惊醒,茫然地抬头看我,又看看地上的镜子,忽然发出一声极其恐惧的呜咽,夹着尾巴钻进窝里最深处,瑟瑟发抖,再不肯出来。
捡起镜子,我心跳如擂鼓。
真他娘是照骨镜!不仅能照见实物,还能透皮见骨,照出暗伤隐疾!
这要是拿去给那些达官贵人、豪门巨富“看病”,谁身上没点见不得光的隐疾暗伤?这比华佗扁鹊还灵啊!简直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!
恐惧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贪婪淹没。
去他娘的邪性!富贵险中求!有了这宝贝,何愁不能翻身?
第二天,我就开始行动。
我先找了城西开绸缎庄的郝掌柜,这老色鬼年轻时纵欲过度,落下个难言之隐的病根,看过多少大夫都不见效。
我假装闲聊,不经意间用镜子照了他一下。
镜中映出的郝掌柜,肾腑位置果然一团淤黑,经络纠缠如乱麻。
我故作神秘,点出他病症所在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郝掌柜惊为天人,立刻奉上五十两诊金,求我医治。
我哪会治病?胡乱开了点滋补药方,让他先调理着,心里盘算着怎么用这镜子捞更多。
靠着这面“秦镜”,我很快在金陵城的富商圈里有了点“神算”的名头。
我能“看”出刘员外早年腿骨里的旧箭镞,能“照”出钱夫人胸口的郁结之气,甚至隐隐指出某位官员后腰有处陈年刀疤,位置隐秘,吓得对方脸色煞白,重金封口。
银子像流水一样涌来。
我换了宅子,买了马车,给莺莺赎了身,穿上了绫罗绸缎。
莺莺搂着我的脖子,吐气如兰:“策郎,你何时学了这等神仙本事?莫不是被哪个狐仙看上了,传了你法眼?”
我得意洋洋,亲了她一口:“什么狐仙,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