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蜕记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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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邓宅后院墙根下。

宅墙高耸,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去,趴在湿滑的墙头,往里窥视。

宅子里没有寻常的亭台楼阁,只有大片的、平整的灰白色空地,像是某种石粉铺就。

空地中央,挖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池子,不是水塘,里面堆满了灰白色的、黏糊糊的东西,在雨中冒着淡淡的、宛如实质的白汽。

那股子清冷甜腻到极致的香气,混合着雨水的土腥,在这里浓烈了百倍,仿佛有生命般往我鼻子里钻,我不得不紧紧捂住口鼻。

院子角落有几个低矮的、没有窗户的棚屋,静悄悄的。

正当我想着怎么下去时,正房那扇一直紧闭的黑漆大门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穿着素白长袍、瘦削得像根竹竿的身影走了出来,正是街坊口中神秘的邓先生。

雨水打湿了他的袍角,他浑然不觉,径直走到最大的一个池子边,俯身查看。

借着屋檐下悬挂的一盏惨白灯笼的光,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

那是一张极其干净、干净到诡异的脸!

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,没有任何皱纹、斑点,甚至……没有任何血色和烟火气,像是上好的白瓷烧出来的人偶面孔。

五官端端正正,但如同用最淡的墨线勾勒,缺乏立体和生气。

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,眼白部分占据了大半,瞳孔却是极浅的灰色,看人时直勾勾的,没有焦点,仿佛看的不是你,是你身后一片虚无的“清净”。

他看了一会儿池子,似乎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用一种轻柔得如同耳语、却又清晰穿透雨幕的嗓音开口:“时辰到了,请‘香胚’。”

偏房的门打开,四个穿着同样素白衣袍、面无表情、眼神空洞的仆人(我看着像是最早失踪的那几个街坊!),抬着两个用白布裹着的、长条形的物事走了出来,轻轻放在了池子边。

看那形状大小……分明是两个人!

我心脏狂跳,差点从墙头滑下去!

只见邓先生挥手示意仆人退开。

他独自站在池边,对着那两个白布包裹,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夜空。

他开始用一种古怪的、忽高忽低、似吟似唱的调子念叨起来,雨水打在他脸上身上,他毫不在意。

随着他的吟唱,惊人的一幕发生了!

池子里那些灰白色的、黏稠的物质,仿佛受到了召唤,开始“沸腾”起来,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烈的白汽和异香。

而地上那两个白布包裹,竟然开始微微蠕动!

白布被从里面顶起,勾勒出人形挣扎的轮廓,甚至发出了极其微弱、被布料捂住般的“呜呜”声!

是活人!他们要把活人扔进那池子里?!

我血液都凉了!

就在这时,邓先生停止了吟唱,低头看向其中一个包裹,他那双浅灰色的瞳孔,在灯笼和池子反光映照下,竟似乎闪过一丝……贪婪?

他缓缓道:“皮囊色相,皆是污浊。七情六欲,皆为秽气。今日助尔等褪尽污浊,涤荡秽气,只留一缕纯粹‘本香’,归于大清净,岂不快哉?”

快你祖宗!

我再也忍不住,也顾不得隐藏,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吸气声。

声音虽轻,邓先生却猛地抬头,那双浅灰色的眸子,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趴在墙头的我!

没有惊怒,没有意外,他甚至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了一下,露出一丝冰冷空洞的“笑意”。

“哦?竟有未受‘清引’而能至此的……看来是位对‘色相’执念颇深的朋友。”

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,明明隔着雨幕和距离,却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!

“也好,正缺一味‘浓彩’做引,调和此番‘香蜕’的寡淡。”

他话音刚落,我还没反应过来,鼻子里那股冷甜异香陡然变得极具侵略性,不再是飘来,而是如同实质的冰冷触手,猛地往我鼻腔、口腔甚至耳朵眼里钻!

与此同时,院子角落里那几个棚屋的门,同时打开!

里面摇摇晃晃,走出十几个“人”来!

那还能叫人吗?!

他们身上还穿着各色旧衣,但露出的皮肤,全都呈现出一种死灰的、类似池子里那种物质的颜色,光滑,僵硬,没有毛孔和纹理!

他们的脸,像是融化了又重新塑形,五官模糊不清,只剩下几个空洞的凹陷,勉强能看出眼、鼻、口的位置,脸上同样挂着那种僵硬的、空洞的“微笑”。

最恐怖的是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味,已经不是单纯的冷甜,而是混杂了一种……仿佛大量陈旧丝绸在绝对寂静中缓慢朽烂、混合着晒干后的髓骨研磨成粉扬起的、那种沉闷甜腻的气息,甜得发腻,腻得让人骨髓发冷!

他们动作僵硬,却速度不慢,朝着我所在的墙脚围拢过来,灰白色的手臂直直伸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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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魂飞魄散,手忙脚乱地从墙头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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