濯垢泉秘闻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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黏稠的液体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缓慢,规律,像是计时,又像是……逼近。

我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,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
月光下,井口边缘,搭着一只惨白的手。

手指纤细修长,指甲盖上却蒙着一层诡异的淡青色,像是泡了太久的尸首。

那手湿漉漉的,正往下滴落着一种暗红色的、在月光下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,滴在汉白玉井栏上,竟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!

手慢慢用力,似乎要把井下的身体拉上来。

更多的暗红液体顺着井壁淌下。

“妈呀!”我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怪叫,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然攀着铁门上凹凸的花纹,像只壁虎一样爬了上去,翻过墙头,重重摔在外头地上,也顾不上疼,爬起来没命地狂奔,一直跑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,才瘫软在地,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。

第二天,我发了高烧,胡话连篇,把来接我的赵胖子吓得够呛。

病好之后,我死活不肯再去守夜,赵胖子倒也没勉强,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古怪,那五两银子居然还是给了我,还额外多加了一两,只叮嘱我一个字——“忘”。

我拿着银子还了债,可心里的疑团和恐惧却像滚雪球,越滚越大。

那井里到底是什么?那手是谁的?白掌柜知不知道?那些光洁如新、带着莲香的衣服,到底是怎么洗出来的?

我留了心,开始暗中观察无垢阁的“污糟活”。

这些活儿都在后院一个单独的上锁厢房里交接,由白掌柜亲自处理。

送东西来的人也是形形色色,有华服贵人管家模样的,有神色慌张普通百姓,甚至有一回,我瞥见两个戴着斗笠、腰挎朴刀的官差,抬着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东西,脚步匆匆进了后院。

那黑布缝隙里,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官服补子,还有一股子即使隔着布也隐隐传来的、浓烈的血腥和一种类似金属生锈的咸腥气!

最让我心惊的是,我发现每隔一段时间,通常是月晦之夜,白掌柜就会独自一人进入濯垢泉小院,待上整整一夜。

第二天,她的脸色会比平时更苍白几分,但眼神却有一种异样的光彩,而她身边总会多出一两件洗得洁白如雪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,由赵胖子秘密送走。

而那些衣物的主人,似乎……后来都再没出现过?至少我再没在平安县见过他们。

好奇心像猫爪子,挠得我心痒难耐,恐惧又像冰水,时时浇我个透心凉。

直到那天,澡堂来了个特别的客人。

是个穿着青衫的读书人,姓方,叫方子敬,来县里访友的。

这位方相公出手阔绰,人也随和,让我连着给他搓了三天的背,搓熟了,偶尔会聊几句。

他愁眉不展,唉声叹气,我多嘴问了一句。

方子敬长叹一声:“实不相瞒,小弟惹上了一桩麻烦。家传的一幅前朝古画,不慎被劣墨污了一大块,寻遍城中装裱匠、清洗行,无人能救。听闻贵宝地白掌柜有神技……”

古画?黑布包裹?濯垢泉?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白掌柜的规矩,只接衣物布帛。古画是绢帛,也算布帛!

我看着他焦急的脸,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——我想知道真相!我想知道那井里到底是什么!也许,这是个机会?

我压低声音:“方相公,画……可带了?”

方子敬警惕地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

“若是信得过小的,画先别拿出来。今夜子时,您到无垢阁后巷第三个垃圾筐处等着,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,千万别出声,也千万别靠近那口井!我……我或许能帮您看看,那画到底怎么个洗法。”

方子敬将信将疑,但救画心切,还是答应了。

当夜,我提前用酒灌醉了本就贪杯的赵胖子,偷了他身上那串从不离身的后院钥匙。

子时一到,我像只狸猫一样溜进后院,躲在濯垢泉小院外的一棵老槐树上,枝叶茂密,正好能俯瞰院内。

方子敬如约躲在远处巷子阴影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长条黑布包裹。

月光黯淡,云层很厚。

白掌柜果然准时出现了。

她依旧一身素白,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灯笼里不是烛火,而是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珠子,映得她那张脸绿莹莹的,如同鬼魅。

她走到井边,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处理衣物,而是静静地站着,对着井口,开始低声吟唱。

那调子古怪极了,非佛非道,忽高忽低,像哭又像笑,听得我头皮发炸,浑身鸡皮疙瘩一层层冒出来。

随着吟唱,平静的井口开始冒出大股大股的白汽,这次的白汽不再有虹光,而是浑浊的、带着灰败的颜色。

井水发出哗哗的响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剧烈搅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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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唱了约莫一刻钟,白掌柜停下,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——正是方子敬那幅画的黑布包裹!

她小心翼翼解开黑布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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