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心人焚忆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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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一幕,同时用特定的语言、节奏、甚至指节叩击他头部的某些部位(祖传的穴位刺激法),试图将那一段被“污染”的记忆,从繁杂的记忆网络中剥离、弱化、包裹起来。

过程很不顺利。每当吴掌柜的意识触及那“书页”和“蝌蚪”,他就浑身抽搐,冷汗如浆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。我的引导也遇到了极强的阻力,仿佛那一段记忆本身有了生命,在疯狂抵抗被“处理”。我甚至能隐隐感觉到,吴掌柜脑子里,除了他自己的恐惧,似乎还纠缠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、非人的“观察”意念。

忙活了两个时辰,我才勉强将那一段记忆暂时“封镇”住,像是用一层厚茧把它裹了起来。吴掌柜昏睡过去,脸色灰败,但呼吸平稳了些。我累得近乎虚脱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临走,吴掌柜千恩万谢,又加了一锭银子,反复叮嘱我千万别对外人提“勤心庐”半个字。

可我那该死的好奇心,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。“勤心庐”……“那本书”……“心为炉鼎,忆作薪柴,焚伪存真”……这话听着像某种修炼口诀,可结合吴掌柜那见了鬼似的描述,怎么透着股邪门的血腥气?

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“勤心庐”。镇上的老人提起它,神色都有些微妙,既敬且畏,只说那里面的老先生都是“有心学问”的大贤,钻研的是“直指本心、去伪存真”的大学问,能让人变得“心思澄明,记忆精纯”。但再细问,他们就讳莫如深,摆手不答了。

我还发现,忘忧川确实有不少人,记忆好得超乎寻常,而且他们的记忆似乎……过于“整洁”了?少了点正常人该有的模糊、错漏和情感的氤氲,更像是一卷卷分门别类、编码清晰的档案。这些人往往神情平静,甚至可以说淡漠,做事条理分明,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“人味儿”。

难道,“勤心庐”的“学问”,就是让人变成这样?用某种方法“修剪”、“提纯”记忆,以达到“心思澄明”?那吴掌柜看到的“书”和“蝌蚪”又是怎么回事?

几天后,又一个客人上门,让我彻底坐不住了。

来的是个年轻妇人,姓郑,是镇上口碑不错的郑郎中的妻子。她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一进门就跪下了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:“余师傅,求您救救我相公!他……他魔怔了!”

郑郎中是半个月前被“勤心庐”的一位老先生请去瞧病的,说是老先生偶感风寒。结果郑郎中回来后就变了个人。起初只是沉默寡言,接着开始整夜不睡,点着灯在纸上写写画画,写的全是看不懂的符号和零碎句子。后来,他竟开始用针扎自己的手指、胳膊,说是要“感受真实”,还喃喃自语什么“记忆皆虚妄,唯痛楚为真”、“焚尽芜杂,方见本心”。

“昨儿夜里,”郑娘子哭得几乎背过气,“他……他竟拿着烧红的烙铁,要往自己额头上烙!说是要‘烙去虚忆,印刻真知’!我拼死夺下来……余师傅,他是不是中邪了?还是得了失心疯?求您看看,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岔子?”

我跟着郑娘子去了她家。郑郎中坐在昏暗里,眼神直勾勾的,对我和他妻子的呼唤毫无反应。他面前摊着一堆纸,上面果然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号,有些像道家的符箓,有些完全无法辨认,旁边还有零星字句:“皮囊为庐舍,百骸作柴薪”、“观想蝌蚪文,以心火焚之”、“痛乃真火,锻记忆之铁”……

最让我心惊的是,郑郎中裸露的手臂上,除了新的针孔,还有一些旧伤痕,排列得隐隐有规律,细看……竟有点像吴掌柜描述的、那“书页”上“蝌蚪”的分布形状!

我试图用安神香和引导术让郑郎中平静下来,稍微探查他的记忆。刚一接触,就感到一股极其混乱、灼热、充满自我毁灭倾向的意念洪流!无数破碎的影像和声音在他脑子里冲撞:有“勤心庐”那位老先生枯瘦平静的脸,有昏暗灯光下闪烁的怪异文字(像是刻在什么深色皮质上),有灼烧的痛感,还有一种仿佛置身于巨大、闷热、充满浑浊汗息和焦糊灯芯气味的封闭空间的压抑感……和吴掌柜描述的某些感觉对上了!

更可怕的是,在这些混乱中,我隐约捕捉到一段相对清晰的“记忆”:那位老先生对郑郎中温和低语:“郑先生,汝医术精妙,然记忆芜杂,心性浮荡。老夫有一法,可助你焚却虚妄杂念,直抵医道本真,成就‘有心良医’。只需……稍受皮肉之苦,以作‘引心火’之薪柴。”

郑郎中当时迷迷糊糊,似乎被某种香气(正是那馊腻汗气混合焦糊味)熏得昏沉,竟点头答应了。然后便是黑暗、灼痛、以及无数“蝌蚪”般文字在意识深处钻动的恐怖感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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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仓惶中断了探查,背心已被冷汗浸透。这不是治病,这是用酷刑和邪法,强行“改造”人的记忆和心性!把活人当成“炉鼎”,用痛苦作“火”,去焚烧所谓的“虚妄记忆”,以求达到某种扭曲的“澄明”和“真知”!

“勤心庐”根本不是学问之地,是个披着学术外衣的邪魔窟!“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”——在这里,被扭曲成了“只要够狠心,对人用尽手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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