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心人焚忆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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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改造不了的心性,没有达成不了的‘澄明’!”

必须阻止他们!可怎么阻止?我一介“忆匠”,对付寻常记忆困扰还行,面对这种有组织、有理论、手段如此邪门的群体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
我想到了吴掌柜。他或许是个突破口,他见过那本“书”!那书很可能是关键!

我再次找到吴掌柜,他经过我的“封镇”,状态好了些,但对“勤心庐”依然讳莫如深。我直接挑明了郑郎中的事,把我的推测告诉了他。

吴掌柜听完,脸比纸还白,瘫在椅子上,半晌,才惨然道:“余师傅……您猜得八九不离十了。我后来……偷偷打听过,这些年,被‘请’进‘勤心庐’又出来的人,不少都变得……不像人了。有的成了痴傻,有的变得极端偏执,还有的……莫名其妙死了,说是‘心火过旺,焚尽自躯’。那地方……那本书……是祸根!”
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,手指冰凉:“余师傅,您有手艺,有见识!不能让他们再害人了!那本书……我虽然只看了一眼,但那些‘蝌蚪’的样子,我死都忘不掉!它们……它们好像不是教人学问,是在……是在人的魂魄上‘打烙印’!郑郎中怕是……怕是魂儿已经被烙伤了!”

“书在哪里?静室具体位置?”我急问。

“书肯定还在那静室!位置……进了‘勤心庐’往最深处走,穿过一片竹林,有座单独的黑瓦小屋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刻着……刻着‘焚伪斋’!”

焚伪斋!好直白,好嚣张的名字!

我知道靠我一个人不行。我找到了镇上的老更夫,他儿子前年进了“勤心庐”做杂役,后来变得痴痴呆呆被送回来,没多久就死了;又联系了另外两个家里有人受害的苦主。我们几个一合计,决定冒险夜探“勤心庐”,找到那本邪书,毁了它!至少,要拿到确凿证据,公之于众。

月黑风高夜,我们带着棍棒、火油(准备烧书)、还有我以防万一准备的一些提神醒脑、抵抗迷幻的药材,悄悄摸到了西郊。“勤心庐”围墙不高,但里面寂静得可怕,连声虫鸣都没有。我们按照吴掌柜说的方位,找到了那片竹林。竹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,散发着淡淡的、竹叶腐烂的清气,却压不住那股从深处飘来的、越来越明显的、馊腻汗气混合焦糊灯芯的怪味,那味道里,似乎还多了点……东西烧焦后的、令人作呕的油脂气。

穿过竹林,果然看到一座孤零零的黑瓦小屋,门窗紧闭,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,阴刻着“焚伪斋”三个字,字迹殷红如血,仿佛随时会滴落。

我们互看一眼,一咬牙,用撬棍弄开了门锁。

门开的瞬间,那股怪味如同实质,劈头盖脸涌出来,浓烈得让人窒息!馊汗、焦糊、冷肉腥、还有新鲜的血腥味,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脑浆被搅动后的黏腻腥气!

屋里没有灯,只有角落里一个小炭盆,闪着暗红的光,映照出屋内景象。正对门的墙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人体经络图,但图上标注的并非穴位,而是一个个扭曲的、如同“蝌蚪”般的符号!屋子中央,是一个石台,石台边缘有深色的、可疑的污渍。石台旁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工具,有的像细钩,有的像小凿,还有带凹槽的薄刃,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沾着暗红色的垢。

最骇人的是,靠墙的书架上,根本没有寻常书籍,只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。罐口用油泥封着,但每个罐身上,都用朱砂写着名字和日期:“张氏忧惧-甲辰三月初七”、“李氏情执-乙巳腊月廿二”、“赵生妄念-丙午端午”……

这哪里是书斋?分明是刑房和……标本陈列室!那些陶罐里装的,难道是……被“焚”掉的“伪记忆”实体?吴掌柜说的“蝌蚪”文字,源头就是墙上这幅图?

“那……那本书呢?”老更夫声音发颤。

我们屏住呼吸,四处搜寻。最后,我在石台下方的暗格里,找到了一个用黑绸包裹的、触手冰凉的东西。

打开黑绸,里面果然是一本“书”。但与其说是书,不如说是一叠用某种极薄、柔韧、带着细微毛孔纹理的暗黄色“皮”缝制而成的册子。封面没有任何字迹。我忍着强烈的恶心和恐惧,颤抖着手,翻开一页。

手电光下,我看清了。

那“皮”的质地,细腻得诡异,边缘有些不规则的起伏。上面的“字”,根本不是写上去或刻上去的!而是一个个极其微小的、凸起的、颜色深暗的……疤痕组织?或者说,是某种活体组织被强行刺激、增生后形成的、具有特定纹理的图案!它们密密麻麻,微微蠕动着(也许是光线和我手抖造成的错觉?),排列成扭曲的队列,散发着浓烈的、混合了腐败与某种药液的刺鼻腥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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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人皮书……这是用人的皮肤,而且是活着的时候,用酷刑刺激,让皮肤记忆痛苦,形成这些代表“知识”或“咒文”的疤痕图案!每一页,可能都来自一个不同的“炉鼎”!那些“蝌蚪”,是痛苦烙印的实体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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